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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51-200行) (4/38)

干了十天半月的样子,他们也渐渐干习惯了,也已适应了这种环境。敢开玩笑了,敢大声说粗话了,敢光着膀子干活一丝不挂在众人面前洗澡了,敢大胆直勾勾地看女人了。总之他们已什么都敢了。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学会了吸烟。

吸烟技术是方乾传授给他们的。

由是方乾跟着师傅干,师傅抽烟,且烟瘾特大,一天到晚可以说是烟不离口,再加上一些想学他技术的精明人,时不时偷偷给师傅进贡些香烟,甚至有些不敢直接和师傅套近乎的人,就将整包整包的烟悄悄交由方乾转送给师傅,方乾也不贪污,一根不剩全交师傅,师傅则对他更加信任。这样一来二去,有时师傅在自己抽的同时,顺手扔一支给方乾。初时他并不吸。一次两次三次,次数多了,他也就慢慢地学师傅样抽起来。开始时,并不习惯慢慢的,时间一长,开始有了想吸一支的渴求。

方乾彻底成了烟民。晚上休息时,如师傅给他扔烟一般,很大方地把白天师傅给他没抽完攒下的烟,给他们各扔一支,有一天若或攒得少时,更是点着一支和和气气几个人轮换着一人吸几口。一个月后,三个徒弟烟艺突飞猛进,光靠方乾攒烟已显然养活不起他们了。于是四人凑份子,买来最便宜的刀牌或大力神之类,你一支我一支地分享着腾云驾雾做神仙般的快感。两个月不到,大家已是各装各烟,出色地成了合格的烟鬼。

且说他们在大通铺睡了几个晚上后,发现了个天大秘密。即刚建成的楼房里,居然有一些小房间已大体粉了墙。几个人试探着打点了几个晚上,发觉非常可靠足以安他们身后,一经商量,便神不知鬼不觉在工地找来几块烂板材垫在地面上,再拿来他们的行李,胡乱一铺垫,便安安静静住了下来。当时最开心的莫过于有庆了,从此他可以离开那让他魂飞魄散的大通铺安安稳稳可以睡不做噩梦的觉了。刚开始,他们多少还有点紧张,生怕被人家发现会像赶猪一样把他们赶到那个猪圈里。可后来,他们发现根本没人理他们。于是,他们安心了,四个伙伴一个窝,没人干扰,悠哉快哉。这也为他们切磋烟艺提供了便利条件。

这个月发了工资,蛮不错,每人每天除过吃饭,竟有5元之多,还算四人刻苦,硬是撑着做满了三十天功课,每人净赚150元,方乾比他们还多拿10元,是160元。

当时,四个人高兴疯了。要知道,他们一月挣的可抵家里半年的收入啊。发了工资,按照惯例,工地放假半天。四人首先寻到很远的地方找到一小小邮代所,各自给家里汇了整整100后,又高高兴兴合资买了瓶二锅头,硬是乐呵呵一路走一路换着喝地回到工地。

好景不长。正当四人磨拳擦掌,思谋好好干一场时,该工地因工程款迟迟不到,工程被迫停了下来。

没有任何先兆,他们失业了。

这无异于给他们每人当头一棒。

三分之二的钱他们寄回家了。三分之一的钱经这段时间花销,由于没能好好节制,也剩差不多了,而工地欠他们一个来月的工资眼见是没得指望。

他们相对无言,真想抱在一起大哭一场。

然而,哭有何用?眼泪换不来票子!

转移。兴许天无绝人之路。

不敢坐车,这里也没车让你坐。若或偶然见一部车颠颠簸簸跑过来,却不是装满砂石就是装满水泥。全他妈是大卡车,而且好像辆辆都是只进不出。

几个人离开工地,漫无目的,没精打采地沿着一条不太平整的砂石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前走去。

每路过一处工地,其中随便一个人会很自觉地一路小跑过去问问,看人家需不需要工人。

汇总的结果几乎一致:没活干。

“走啊走啊,走啊走啊,走过了多少年华”,不知从世界的哪一头飘过来这低沉苦闷的《流浪歌》。

好像除了工地,一路上没看到村庄行人什么的。

他们忽然想起。对呀,的确什么也没看到。

那么,在这树木森森没人烟的地方,建那么多“洋楼”做什么用?他们哪里知道!

太阳快回外婆家了。

总算看到了像似集镇的一个地方。他们似乎才发觉,他们一直是走在葱葱密林的层峦叠嶂里,现在是出来到了山口。

出了山才见到了人家。一打听,这两个月他们修楼的地方是市里明文规定的什么旅游开发项目,还叫什么什么山庄,名字没记住,只是听人说,这些全是由房地产开发商操控营建即那地方本是离市中心较远的一个丘陵带,假若不是开发商征地建楼,恐怕鬼都懒得去那地方谈情幽会哩。

嘿嘿!原来如此。

殊不知,被他们诅咒着的地方,却是全市著名的自然风景区,有山有水,有竹有树,有花有草,有龙眼还有荔枝,环境极为不错。只是心境不同,感觉迥异。在他们看来,这些好像在他们平丘坳从小见惯,有何稀奇?想他们高高兴兴出来,惨惨淡淡漂泊,活没活干,钱没钱挣的,哪有什么闲情赏什么景,观什么色。在他们眼里,有什么和没什么就没什么分别。

这真是爬出炕眼钻进灶眼,没好到哪里。

平丘坳偏僻、闭塞、落后。走出平丘坳,来了个地方,惊人的相似。真邪乎!

麻烦可就大了。几个人凑点钱,吃饭合着还有几顿。晚上住哪儿呢?

“谁还有烟。”“谁还有烟?”没人理。

“谁还有烟?”

“我还想抽哩!”双成喊了几声,方乾没好气地回应。

不敢买烟了。人就这样贱,越是烦,越是想抽烟。这时候烟比饭重要。只见双成像中了魔似的低头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了什么。又走几步,再捡起什么。他捡到钱啦?长海盯着他:难道这路上真有钱捡么?管他呢。看他回来再说。

过了一会儿,双成来到大家跟前,坐下来,把刚才捡来的几个烟头撕开,顺手从路边捡起些废纸片,将烟丝装匀在纸条上,捻成一支烟后,又用舌尖在合缝处吐唾沫粘牢。他把烟点燃。

原来这小子捡烟屁股去了。长海一哂。

只见双成将自制的香烟狠抽几口,大半截没有了。然后极其舍不得的将剩下的传给长海。

长海小吸一气,传给方乾。方乾算是几个人的烟技师傅,看到现在大家急不可耐的烟鬼样心中似有愧意,忍了忍,咽下一口唾沫,没吸,顺手递给小有庆。有庆哭丧着脸,象征性地吸了一下,并没冒出多少烟气,复传给方乾。

方乾再也不推迟,没几下就将烟头吸了个干净,眼看火屁股烧向他的嘴唇,他没感觉到,直到烟屁股在嘴唇烧光殆尽。他长出了口气。

晚上,四人挤在一起,半坐半躺在马路边眯糊起来。

忽然,方乾大喊起来:快跑!已是疾跑状。

众人不明就里,半醒半睡中胡乱卷起行李,准备跑起来时,方乾又说:没事!

原来,他做了个梦。梦见大水朝着他们滚滚袭来。

长海做了和方乾同样的梦。只是他还梦见自己在大水中捞到很多钱物。

他俩不知道这同样的梦暗含什么天机。(十六)

浪花映日光

朵朵照佳人琉璃亮,琥珀明

珍珠玛瑙笑盈盈

壮歌一曲动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