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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57)
孟得安迟疑半瞬,不着痕迹看了眼孟朝茉的反应。
封尧忽然戏谑开腔:“你说的成熟,是指岁数老吧。”
“封姨,我的事不用你操心,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其实她没多大感触,封如玉冷嘲热讽也好,妄想要她配个不知道样貌品性的老男人也罢,都够不着她生气的点,就当在看个跳梁小丑挤弄五官做免费表演。
“哦唷,我操心你的事情干嘛,吃饱没事干啊。我就顺嘴一提,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又着急嫁第二个男人呢。”封如玉窃笑。
当初孟朝茉追商俞的阵仗闹得大,再有结婚的消息来得突然,在封如玉眼里一直是例笑柄。
她脸色依旧淡淡的,“我就算再着急也起码要脸,不会去勾搭有妇之夫。”
“你几个意思!”封如玉被踩着几十年来隐晦的痛点,巴掌登时拍桌,力图制造点声势来掩盖虚掉的内里。
这个每月末团聚的家庭,看似团结凝固牢靠,实际是座布满裂缝的土坯房,声儿大点都能令其分崩瓦解。
孟赴约脸色匿在阴影里,辨不清喜怒。
封尧合手抱胸后仰,姿势舒坦靠着椅背,嘴角挂笑。
孟得安低头尴尬轻咳。
还是上菜的服务员打破了这个封闭包间里微妙对峙的气氛,她趁机会拎包起身,留下句,“我还有事,先走了。”
其实这理由十分蹩脚。在场的谁都门儿清,孟朝茉走,是因为揭开了这个家长久的龃龉,但无人阻止她。
包括孟得安可能也觉得这时候有一方回避能省去不少事。
“我也怪忙,走了。”封尧施然离座,浅淡的口吻。
包间的人各怀心思,面对两人前后离桌只是缄默不言。天花板一束光打在正中央,人脸或明或昧,场景一度光怪陆离。
封尧人高腿长,加上步履刻意加快,走到外边见着孟朝茉进了电梯,分明见他朝她的方向去,硬是不掀手按门,眼皮下的水葡萄瞳仁淡淡瞥过一眼,垂眸看手机。
这号所谓的妹妹,最开始在他眼里是浑身小尖刺的,对年长且身形高大的他也无所畏惧,回回以捍卫领地般的眼神剜他。
他自然也没少捉弄她。
到高二的时候,她变得圆滑起来,不再是只亮刺的刺猬,被封如玉苛待也并非提刀干架的模样,反而欲哭不哭,泪嗒嗒的眼望着所有人,委屈极了;又或者卖力干活做事,总之变得一声不吭。
这时候,孟得安会训封如玉,再不济就是偷偷塞钱。
孟朝茉机伶,她能觉察到封尧那双看透她小伎俩的眼睛。
他倒没什么波澜,顶多嗤笑一声,妹妹干什么都和他无关,他照样像逗猫似的逗她。当然,是越来越讨嫌了,以至于孟朝茉待她没有好脸色,甚至见到他就是一副防备状态。
他迈腿跑了几步才按下欲合拢的电梯门。
进到轿厢里,说:“见哥哥来了,也不等等。”
“谁是你妹妹。”稀松平常的不客气。
“你这段时间住哪儿?”
“不关你事。”
“刺头么你。”
“难不成你就是温温柔柔的大哥哥了?”
“我当然算不上,比不上孟赴约好,处处惦记你,你住校还把自己所有零花钱给你,从小就追在后边一口一个姐姐。我吧…不欺负你就不错了。”
孟朝茉心里忽而闪过她在孟家告知大家自己已离婚的那天,孟赴约敛眉思虑的神态,以及那句“姐,你们是和平离婚吗”。
一直是埋在心底的疑刺。
然而对着封尧,她还是说:“你知道就好。”
对于她的话,封尧呵地冷笑。
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孟朝茉先迈步出的轿厢,朝自己的车去。
空气携着初冬的湿冷,贴着皮肤的凉意,饶是天生体热的她也不禁拢了拢短兔绒的外套钻进驾驶座。
顺手关门时,车门缝突然丢进串钥匙落在她双膝间,紧接是封尧那种冷腔冷调:“文晴路的嘉沁小区,空的没人住。”
她下车叫住他的背影:“什么意思?”
第21章
“意思是你可以住进去。”
“我有地方住,老街。”
虽然和文晴路的房子不能比,但她也住惯了,喧闹声中早起,喜欢那里熙熙攘攘的早市,整条街的早餐店老板都认识了她这个熟客。
“随你。”他掀眉,不大在意的模样。
至于孟朝茉伸手递过去的那把钥匙,他却毫无要接下的动作,只是盯紧她问:“是不是孟赴约的东西你才接?”
在孟朝茉眼里,封尧好似对家庭、亲情不甚在意,迟迟不结婚,包括封如玉这位亲妈组的相亲局也不给半点颜面,恁是放鸽子。然而他现在一再拿孟赴约出来对比,意味什么,难不成他看重这份所谓的“兄妹”情谊?
她眼睛眯了眯,聚起审视的眸光,“你今晚不像你。”
结局就是封尧劈手夺了她手心的钥匙,不发一语上车,路过愣在原地纳闷的她时,甚至恶劣地鸣起短促的喇叭声,然后在汽车尾气里疾速绝尘而去。
这才是他平时会做的。
她顿时不再纳闷,不躁不怒地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