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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1451-11500行) (230/257)
见他突然严肃,苏倾河勉为其难地动了动脑筋,片刻后道:“好像是有个高个女人进了我的房间,她手里的瓶子很香很香,熏得我头昏脑涨。我不想喝那个东西,
她非逼着我喝。哦对,她叫我师祖,还说都怪我太干净了,
要让我万劫不复,再然后我就想不起来了。”
晏闻遐冷笑不止:“温、离。”
她这心思恐怕筹划已久,本已有所防备,竟还让她钻了空子。
他咬牙切齿捏过苏倾河的下巴,不知在气她还是在气自己:“在本君跟前不是警惕得很,她对你用迷香还不知道跑吗?”
出了事,也不知道寻他吗?
苏倾河嘴巴一扁:“我也想跑啊,可一点力气都没有,是她乘人之危。”
晏闻遐微微一怔,松了力道:“时局难测,不在隐云庄藏着,跑回景星宫作甚?”
苏倾河使劲摇头。
她回去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但一丝一毫都想不起来了。
晏闻遐不再追问,重新抱过她:“怪我欺瞒在先。”
苏倾河在他肩头趴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声音?”
“声音?”
“它让我杀一个人。”
“谁?”
她凝神听了一会儿,犹豫着道:“好像是叫梨……梨什么燕来着……”
晏闻遐长眉一抬,试着引导:“离渊……”
“梨园燕舞!”苏倾河说着就要蹦弹起来,“听起来像个姑娘,你认识她吗?”
晏闻遐迅速按住没个消停的少女,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忍不住闷笑起来。
星移物换,只有她永远是最初的模样。
许久,他抬起头,似嘲似叹:“我许诺你的,是不是从未兑现过?”
层叠的广袖迎风展开,探出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倾河,你看。”
苏倾河顺着他的指引从崖上俯瞰,荒原焦土,山石迤逦,阵法变动不停,阵心一朵红底黑蕊的重瓣莲花已是半开,那些魔兵魔将正是由此诞生。
“世间邪阵,有困阵,有杀阵,还有死阵,九重泉阵不仅里外层叠千重,更是集三者于一体的绝杀大阵,与魔渊相沟通,生生不灭,无止无歇。”晏闻遐牵过她的手,边教她拈诀边道,“这是魔道最后的底牌,如若不能赶在红莲盛放前破阵,这阵中你我方才见过的所有人,都会顷刻毙命。再之后,整个五城十洲都会变成一片炼狱。”
“它只有一处弱点,你可算得出来?”
苏倾河指尖轻拢,最后不确定地指了指发硬的心口。
晏闻遐微俯下身,与她平视,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道:“九重泉阵的阵眼,在你身上。”
魔骨借血肉滋生,哪怕自封记忆也不过是暂缓阵法启动,唯有取出魔骨才能脱困。
一字字吐得极慢:“苏倾河,君子猿鹤,小人沙虫,满川战骨,皆是苍生。做这五城十洲的唯一主宰并非我愿,但只要我还是道盟世君一日,护佑苍生便是我责无旁贷的义务。”
“命格已乱,无论玉京与道盟的恩怨如何分说,你既放弃成神,我不能再弃众人性命于不顾,赌上三界治乱的大局,我至多只能再徇一寸私心:这一剑,保证不会损伤你的魂魄。情债命债,待重入轮回,你再一一向我讨回来。”
他浅吻她的鬓角,推开剑格,丝丝缕缕的痛感在心尖上蔓延开来:“莫怕。”
说着“莫怕”,自己却在打颤。在濠梁城引了她的血入灵府,只要对她动了杀机,便要经受焚心之痛。
三魂七魄,经脉命门,他太熟悉她了。动手要快,怕她喊一声“疼”,他便再舍不得了。
剑尖擦上衣侧,不知为何打了个歪,记忆的花火倏地炸响。
明灯下,小姑娘指尖敲着桌面的字迹,煞有介事道:“这个名字是留给我未来夫君叫的。”
奶团子倏地变成了豆蔻少女,斜坐在杏花枝上,嗓音含娇带嗔:“司马宴,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画面再次切换,被三千青丝遮盖的玉体不着寸缕,烧红的脸上满是泪痕:“你说会一直陪着我,是真的吗?”
溯冥剑“咣当”坠在地上,相拥的两人同时一颤——这究竟是干扰人的幻象,还是被遗忘的真实?
心底似有一个声音在说:要不,把她藏起来吧。锁了她的魔功,在五城十洲藏上几年,与三界苍生一同覆灭,不好吗?
晏闻遐重新召唤溯冥剑,迫切想斩断这危险的念头。
十洲大陆经不起第二个天魔。
长剑在手,偏又掀起记忆的涟漪。
正午艳阳天,少女持剑转过一个弧度,举手投足带着与容貌不符的娇俏:“晏五哥哥可不要轻敌啊。”
大雨千机城,一声凄厉的呼唤穿透惊雷雨幕:“晏闻遐——”
血岭苍凉月,清澈的眸光和眼前人重合:“晏五哥哥,动手吧。”
不忍,矛盾,挣扎,原来那不是戏文,世间当真有这般痛苦。
剑刃嗡鸣不已,似要震碎两颗伤痕累累的心。
“看吧,他又要杀了你啊。”魔呓再次响起,“云洲晟京是第一次,三生黄粱是第二次,九重泉阵是第三次。哪里是你欠了他情深,分明是他欠你的!”
苏倾河争辩道:“那些都是有原因的,他说过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