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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节(第6951-7000行) (140/257)
晏闻遐心跳一滞,嗓音不觉沙哑起来:“你这喝的是酒坛子还是醋坛子?”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还气着呢。
苏倾河趁着酒劲,恼火道:“我喝你个大锤子!横竖我俩也就快分道扬镳了,别让你那些莺莺燕燕整天到我跟前转悠,要是再碰上这些烦心事,我就半夜掀指甲!”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晏闻遐倏地笑了,“我不过与她客套一二,你就酸成这样?”
“我没酸!”
“对我这么不放心?”
“你少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晏闻遐拈着她柔软的墨发,语气幽幽,“苏请客,承认你心里有我,这么难吗?”
苏倾河似是下意识逃避这个话题,抓过被子盖上头顶,闷闷道:“混蛋,谁准你烧我的傀儡的……”
原来结症在这儿呢。
“不毁了,难道给留着?”
“可那是我!”
“那不是你,我分得清。”
“你万一认错了怎么办?”
“不会认错。”
苏倾河这才稍平了怒气,默了一会儿,靠上他的肩窝。晏闻遐替她捉过下滑的薄被,无意瞥过小姑娘细润的下巴,纤长的颈,微微敞开的衣襟,目光渐渐暗沉。
嫌他火气大,明明她才是最会勾火的那个。
苏倾河撩人不自知,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晏企之,你为什么喜欢穿白衣的女子?”
绮念瞬间退散:“你这又是打哪儿听来的?”
“所有人都这么说。”
“喜欢白衣女子是假,但是,”晏闻遐顿了顿,“我大哥喜穿白衣。”
这是苏倾河头一次听他谈起晏闻韶。
“羲凰一族隐世而居,我当年去玉京,是大哥纵的。”
在世人口中,晏大公子风神朗润,疏淡潇然,多数时候都在凡间闲逛,是谪仙太白一般的人物。而作为羲凰前族长之子,他待人宽和,继承族长之位后,对四个异父异母的族弟更是亦兄亦父,照顾有加。
永朔五十年,晏闻韶以身殉九溟,封印了魔尊君问弦。消息传来,十洲恸绝,玉京青尊亲自写下悼词,缟素挂了整整百日。
晏闻遐却怅然道:“那年玉京三剑声名藉甚,我忙于宴集应酬,根本来不及悲伤,或者说,根本想不到要去缅怀。”
这悲伤凝固在那里,直到夜岭那夜,决堤而出。
少年不识愁滋味,痛定思痛才更加不堪。
恐怕晏大公子也不曾料到,他燃尽元火精血降下的封印,竟为羲凰一族招来了祸事。魔道正道,无不对那传说中的炎离赤火心法趋之若鹜,甚至两相勾结起来屠杀羲凰一族。
其中最大一块肥肉,便是这个身负九转纯阳血脉的晏氏五子。
想到羲凰陵梦中那惨烈的场景,苏倾河一把抱紧他的胳膊,眼眶发红。
与亲人挚友生离死别之时,他会不会因为当初没有选择继承炎离赤火而自责?仗剑行侠,哪有话本传奇中描述的那么容易。
晏闻遐只是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的脊背。
“晏企之,”苏倾河边吸鼻子边问,“我穿白衣好看吗?”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我穿白衣好看,还是姜荇、孟羡鱼她们穿白衣好看?
要是他说她好看,她也可以穿白衣的。
晏闻遐品出她的意思,唇角噙笑,故意卖关子道:“下次穿来我看看。”
苏倾河懵逼:什么鬼?她的意思是好看就穿,结果他说穿了再看——完美形成闭环。
……讨厌鬼!
烛炬寸寸烧尽,她边心疼边腹谤,终于慢慢睡过去了。
晏闻遐把小姑娘安顿回被子里,取出鸳鸯笔,眸中柔光渐次被一抹暗潮替代。
鸳鸯笔仅存一半,他这些天遍寻濠梁城,也未曾探得另一半所在,只怕孟羡鱼还有后招。
而且,接触到神器的那一刻,前世破碎的片段在他脑海中如露如电般一闪而过。
他们相遇的年岁要晚一些。一样的紫极峰,一样的栖梧院,她白发青瞳,影若惊鸿,眉心是一枚完整的神印,曾与他秉烛夜话,并肩作战。
如今为何会虚弱成这般模样?甚至需要他来帮她融合神器,稳定神力。是前世在他亡故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晏闻遐敛下思绪,拈出笔管上隐隐泛红的半透明弦丝,阖眸淡嗤。
指望借鸳鸯笔幻境暗中作梗?
只要他在,便无人能伤她分毫。
63.
血色丹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