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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

“你想怎么合作？”文清浅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这衣服生产出来，总需要个店面吧，你看，我这鞋店咋样？”“鞋店？太小。”“那旁边那个红日餐厅咋样？”“也太小。”王平萍一咬牙一跺脚，说道：“要是打通了呢，打通了不就大了吗，八十多平，还不够？”文清浅微微一笑，说道：“这还差不多，不过，李曼红不是把红日餐厅兑出去了么，新来的老板还没开张，正满心希望要大干一场，你这个时候想让人家出兑？人家能愿意？”“钱给到了，啥都愿意了！不瞒你说，我这三年开鞋店也攒了点钱，这次，我就拼一把。”文清浅看了看平萍鞋店，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摘了牌匾的红日餐厅，点了点头，说道：“行，你要是真能谈好了，你就是我们思域服装厂的第一位批发零售商。”王平萍见文清浅答应了，激动地抱住了她，她感觉自己抱住的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一个财神娘娘。

……天刚黑的时候，文清浅回到了家，发现纪笠已经回来了，和他一起回家的还有王翠霞和纪盛。

本来医生要求再住两天，可王翠霞实在住不下去，强烈要求出院，甚至闹起了绝食，纪笠便做主让她出院，毕竟，对一个病人来说，心理健康也是十分重要的。

纪笠本想留下照顾王翠霞，却被她三言两语给撵了出来。

“小盛在这就行了，你在这，我害怕的慌，我现在看到大夫我就害怕。”纪笠对这个理由哭笑不得，其实心里明白，他和王翠霞始终隔着一层，不如纪盛亲近，纪盛可是王翠霞搂着睡到十岁的孩子，而他，从四岁起就学会了什么叫独立。

文清浅站在门口等纪笠出来，见他脸色有些灰暗，免不了又是一阵心疼，嘴上却没问什么，挎住他的胳膊，说道：“我给你做个炸酱面吧，鸡蛋酱的，可好吃了。”纪笠的脸色微微好转，说道：“好吃不好吃的另说，除了这样，你还会做别的么？”“喂，纪大夫，你对一个女企业家不能要求这么高……”文清浅把他拉到了屋里，得意地问道：“你猜，我今天赚了多少钱？”“应该不少吧，我们医院的护士去了好几拨，我猜……五百？”文清浅看纪笠的表情，应该是使劲儿往多了说的，她摇了摇头，说道：“你再猜。”“八百？”“你也太小瞧我了！”“一千？不太可能吧，同事们说一套衣服14块钱，你能卖多少套？”“是14块钱没错，可薄利多销，架不住买的人多啊，告诉你，我赚了这个数。”文清浅伸出了两根手指，纪笠挑眉，笑道：“好，奖励你一顿我做的炸酱面！”纪笠钻进了厨房，文清浅跟个馋猫似的跟了进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说道：“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做。”“做什么？”纪笠回头，眯着眼睛睨着她，她的脸一下就红了，纪笠怎么还学会开车了？他将她逼到了厨房墙上，吻了他的脸颊，文清浅的胃适时地发出了咕噜的声音。

“怎么，亲你一下还把你给亲饿了，你想吃我？要不，先不吃饭……”纪笠坏起来，真没有采花大盗什么事儿了。

文清浅抵着他的胸膛，嗔道：“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干活。”“好像你也用不了多少体力吧……”文清浅推开了他的俊脸，逃到了屋里，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了炸鸡蛋的声音，香味很快钻进了屋里，她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当然，她也不确定是馋鸡蛋酱还是馋什么。

两人吃完了饭正准备钻被窝，忽然有人拍门，紧接着，纪晓铎的声音传来。

“大娘，我爸不让我回我家……”文清浅和纪笠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无语，纪晓铎都回来好几天了，他还没过那个劲儿。

纪笠下炕被纪晓铎领了进来，说道：“作业做了吗？”“没有……”“先做作业。”“大爷，我不会。”纪晓铎抽泣了起来，委屈地说道：“我不想上学了，我听啥都听不懂，老师问我5+6等于几，我把手指头都数完了，不够啊！”文清浅听得直想笑，这个纪晓铎心地善良、本性不错，可就是脑子太笨了，要不然郭玉娟也不会让他去学武术。

“我教你。”纪笠把他书包里的书和作业本都拿了出来，把对面炕上的炕桌支起来，点着灯耐心地指导他做作业。

文清浅支着下巴看着油灯下的纪笠的侧脸，心里有种莫名的温柔——如果以后纪笠当了爸爸，一定是个很有耐心很睿智的爸爸吧，这让她竟然有些期待自己为他生下孩子的时刻。

上一辈子，她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体会过父母亲情，更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为人母，她只顾着在职场中搏杀奋进，练就了钢铁的意志和狡猾的心机，她从没想过自己可以拥有健全而温暖的家庭，她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就是怕别人会轻易地伤害了自己——这一刻，看着温暖如玉的纪笠，她好像忽然就找回了所有的温柔与痴情。

“原来是这样，大爷，我好像懂了。”纪晓铎战战兢兢地在本子上写下了一个答案，纪笠微笑，说道：“这次对了，耐心点，相信自己。”“嗯！”纪晓铎继续做作业，纪笠瞥了一眼文清浅，她一脸花痴，毫无睡意，看自己的眼神跟看西洋画似的。

“你先睡吧，我看着他写作业。”文清浅缩回了被窝，却根本睡不着，半个小时后，纪晓铎才终于睡下，纪笠回到被窝里，搂住了她。

“明天我就找纪盛去，这人自己不想要儿子，不能耽误我们要儿子啊。”文清浅噘着嘴说道。

第122章

威胁

“其实……也不耽误吧？”纪笠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什么时候他的脸皮比自己都厚了，他可是纪笠啊。

文清浅害羞地钻到他怀里，说道：“不行，我明天就去找他去，我不是不喜欢晓铎，但这么长此以往可不行，会伤了孩子的心的。”纪笠吻了她的头发，压住了心里的小火苗，两人相拥睡去。

……第二天一早，纪笠去上班，纪晓铎去上学，文清浅起来正准备收拾收拾去服装厂，却见纪盛杵在院子里，似乎在等她。

她正打算和他谈谈纪晓铎的事情，他倒是送上门来了。

“咋地，找我有事儿？”“昨天……那小犊子在你家睡的？”纪盛的语气还带着气。

“你不让他进屋，我还能让他睡大街？”“那……那他就没闹，没说要回来啊？”纪盛嘟囔着，似乎有些失落，说道：“这小子，我一晚上都没锁门，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上别人家睡算啥。”“纪盛，你不让他回去，他敢回去吗？孩子都吓成啥样了，睡着了觉还哭醒了两回呢！”“真的？”纪盛的脸色也不知道是难过还是担心，或者，还夹杂着那么一点庆幸——他一直有意无意地在考验这个没有血缘却如珍如宝养大的孩子，想一次次地证明晓铎的心里是有他这个爹的，真是愚蠢又悲凉。

文清浅无语地看着他，说道：“要是换做我，儿子回来了，我肯定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生怕他走了，自己养大的瓜还能让别人偷去了？你可倒好，人家自己扒着火车回来找你，你还使劲儿往外推！等着孩子真的伤心了，回了省城，有你后悔的时候！”“我……”纪盛被她损得无地自容，掏出一根烟想抽，又放了回去，手足无措地说道：“我就是生气……我看着他我也疼啊，可是……唉。”“无论如何，先让孩子回家，你自己慢慢去绕这个弯。”“嗯。”纪盛答应了一声，忽然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从烟盒上撕下来的纸片，说道：“内啥，这是你让我写的成本核算……我也不知道写的行不行，反正我要开小卖店！”文清浅没想到纪盛还真写出来了，接过那张纸片，眉头蹙起——这字，说是蟑螂爬的都侮辱了蟑螂。

“回头我有空仔细看看。”文清浅将纸片揣好出了门。

她骑着自行车一路到了服装厂，刘思玲正在和工人们讨论新品衬衣的细节，比如下一批用什么料子能效果更好，工人们七嘴八舌，有的说要用纱料的，到了六月份好卖，有的说要用丝绸的，看着高级，也有说还用纯棉的，穿着舒服。

刘思玲虽然擅长款式设计，对面料却一窍不通，正满头问号，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用‘的确良’，成本低，春夏都能穿。”文清浅进去拍了板，其实她对面料也不懂，只是她觉得快销类服装最重要的并不是面料，如果拼面料的优质性，她早晚要输给财力雄厚的郑开元，她不想打这种无意义的战争，想赢他，必须用巧劲儿。

文清浅做了个简单的动员会，宣布了即将和平萍鞋店签约销售的事儿，然后便离开厂子。

今天她的重点工作是去找魏全福——这个服装厂是她自己一个人收购的，和魏全福完全没有利益关系，她总觉得不和他交代一下会让他误会，万一产生了罅隙可就不好了。

刚走到楼下，一辆桑塔纳忽然停在了她的面前，她的心里咯噔一声，有种不详的预感。

车门打开，戴着墨镜的郑开元走了下来，看到文清浅，墨镜也没摘，淡淡说道：“这几天，你收留了我儿子，谢谢了。”文清浅心思电转——看来陆桂芬是接了一个间谍任务，实时监视着她家，并且及时向郑开元报备，也不知道郑开元给了她什么好处，工作做得还挺到位。

“他管我叫一句大娘，我就不能不管他。”“冲着你这句话，我觉得你不是个坏人，所以，你也不忍心看我们骨肉分离吧？”郑开元竟然直接来了个道德绑架。

“他和你没感情……”文清浅正想反驳，却被郑开元高声打断：“我知道，他想回来和他养父告别，这几天也该告别完了吧？小娟怀着孕，整天担心着儿子，吃不下睡不好，万一再出个问题，这损失的可是纪家……”郑开元靠近文清浅，又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比如说，一不小心流产什么的，这可说不定。”文清浅横了他一眼，看来，他是动了坏心思——这也可以理解，他想要找回郭玉娟，就是要让一切回到原点，纠正自己当年错过的那份感情，他当然希望她对纪家的牵挂越少越好，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这个孩子没有机会出生。

“郑开元，你答应过要让她生下孩子的，那是一条无辜的命！”“无辜不无辜，就要看纪家的态度了，我再说一次，纪晓铎是我儿子！他应该姓郑，纪家拽着不松手是什么意思？”“如果晓铎能接受自己姓郑，他就不会在到达省城之后千辛万苦地回来了，他已经用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你没法强迫他。”“他才八岁，懂什么事选择？他还不知道钱的好处，再说，纪盛是怎么回事，不是打了他好几次么，怎么还没撵出来？我要是纪盛，我可吃不下这口馊饭。”“八年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就会一笔勾销的，郑开元，我只是想提醒你，强扭的瓜不甜。”“是不是强扭的，现在还没定论呢。”他轻蔑一笑，之后便上车扬长而去。

第123章

谋算

文清浅知道，郑开元这就算是宣战了，但是让文清浅意外的是，他宣战的目标是纪晓铎，而不是她的服装厂——看来，在郑开元眼里，自己这次用五千截胡他一万的收购项目，根本不算什么，他家大业大，就算是林边的服装厂投资失败，也不过是伤筋动骨，还不至于毁了根基，而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他忙于家事，服装厂还没有建起来，快速生长，实现防守反击。

文清浅骑着自行车到了琳琅花店，最近魏全福都在林边，并且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魏琳琳，别人不知道，文清浅很清楚——他这是怕魏琳琳和赵旭昇有实质性的进展，就算没有赵旭昇，其他适龄小伙子也都虎视眈眈盯着他的宝贝女儿呢。

走进花店，魏全福正在学习怎么包装花束，动作看起来笨拙，态度却很认真。

“魏大哥。”“哟，文经理，今天怎么没在服装厂？”“刚从那过来。”文清浅打量着魏全福似乎对自己态度还不错，估计没为她独自投资服装厂的事情生气，心下稍安，搬了个板凳坐在他身边，问道：“琳琳呢？”“高文强开着车带她去胡家村选花了，让我看店，说是又接了一个婚礼订单，林边大酒店的，你之前反手治了杨大林一把，他还挺听话，这订单接二连三的。”“我那可不叫治，我给他救了场呢，他该感谢我。”“是，他要是知道这一圈都是你算计的，还不得当场气死。”文清浅陪了个笑，说道：“可不是么，李曼红要是知道那个二道贩子是从你这进货，估计也得气得够呛。”“我听说，百日红鲜花店都干不下去了，这才短短半个月，你这手段可够可以。”“一般一般，她本来也志不在此，估计还在疗情伤呢。”说话间，魏全福终于把花束扎好了，兀自欣赏着，说道：“你看，这大老爷们也能干这活，别说，还挺有意思。”文清浅见他心情好，便赶紧提出了服装厂的事儿。

“魏大哥，我收购服装厂没知会你，你没生气吧？”“我生气？你事业进步我为啥要生气，我又不是你竞争对手。”文清浅心中一阵感动，到底是自己把事情想窄了，魏全福竟然这么洒脱。

“我寻思，没让你入股，你会挑我理呢。”魏全福哈哈一笑，说道：“没有的事儿，说实话，就算你让我入股，我也不敢入……”文清浅一愣，合着魏全福之所以不生气，是因为根本没看好这个项目，真是大写的尴尬。

“咋，你觉得我弄不好这个厂？”“目前来看，经营的很不错，你的销售能力，就算是在南方发展快的城市也是很少见的，但是吧……我也打听了，郑开元招了四百多个工人，上了二百多台设备，并且刚刚聘请了香港的设计师……”“香港的设计师？”“可不是么，听说以前还给四大天王设计过衣服，走在国际潮流的前沿，清浅啊，我觉得你小打小闹，趁着他的厂子还没开起来，收回成本，转手兑出去得了，要不，你就别和他竞争，他做时尚的，你就做传统的，他做红的，你就做绿的……”文清浅知道魏全福是真心替她着想，可挑战越大，她就越兴奋，郑开元既然认真开厂，她为啥不认真吃了他的厂？“魏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和他正面竞争，起码，不是现在，不过，我既然已经开始了，就得努力不是，虽然你没入股，但这论私人感情，你也的帮我。”“帮你？我能帮上啥忙？”“我要带着刘思玲去南方考察，你得帮我联系考察的目标，也就是大的服装批发商，我要主动推销，打开市场，提升销量。”魏全福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南滨可没有这样大的服装批发商，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个庆垚的商人，那里是南方最大的服装集散地，目前全国刚刚兴起成衣，庆垚是最活跃的服装市场了，不过，就算是搭上了线，你的产能也跟不上啊，你那小厂子，能生产几件？”“我自有安排，您只管帮我打听。”魏全福满口答应下来，文清浅谢过他之后，走出了花店。

站在花店门口，她掏出了纪盛给她的那张烟盒卡片，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

“选址：实验小学，货源：轸格庄食品厂，庆红杂货市场，开店成本：1000元，盈利：我不知道。”“不知道？”文清浅被逗笑了，不过纪盛肯去考虑这些事她已经很意外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懒汉也不是一天能勤快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