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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雨绸缪

“别哭了，哭有啥用？”文清浅捂着肚子做到沙发上，感觉身体一阵阵的痉挛。

“文总，要不，我把那些面料先退了，然后咱们也拿次一级的面料，和郑开元干到底！”周运发吸着鼻子，看起来挺没出息，可斗志却还在。

文清浅瞥了他一眼，说道：“退得了？周厂长，你去退单，就不怕你前女友掐死你啊？就没点好主意？人家郑开元要的就是让我们砸自己的招牌，给你递过来石头，你还真就往自己招牌上砸啊？”文清浅这么一说，周运发有些糊涂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啥意思？我、我咋没听懂呢？”“郑开元为了报复我，这次根本不是为了赚钱，就是要和我打价格战，如果我们也顺势换面料，那真是正中他的下怀，到时候市场上出售的衣服有两种质量，却都贴着思域的标签，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想？”“如果是我，我肯定觉得这个厂子不靠谱，赚钱之后抽条了！”“对啊，或许价格会便宜那么一点，也会有一些贪便宜的人觉得买次一级的也没问题，可这对我们的品牌来说，是一次重大的损失，并且，是无法挽回的，除非我们一直走低端路线，再也爬不上台面。”文清浅把话说透了，周运发也彻底听懂了，喊道：“不行，我们好不容易用江莉的形象把市场打开了，如果我们也卖地摊货，就彻底毁了，我们思域的牌子，代表的是高贵，高端，高级！”周运发气势昂扬地说了一通，却又转折了一下，萎靡地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就这么认输了？”“认输？”文清浅勾唇浅笑，对周运发说道：“把邱凯和刘思玲叫过来，我们开个会。”“啊？啊……”周运发虽然不明白这个时候为啥要找设计师，但文清浅做事向来都有她的道理，他也不敢多嘴，亲自去了把两人找来了。

邱凯一早就知道了余森退单的消息，所以赶紧去仓库，一直忙着拢账计算成本和损失，想着文清浅肯定要问他这次取消订单之后的备选方案，可却没想到她根本没提这个茬。

“邱凯，你给乔钧言打个电话，告诉他，我最近两天会去一趟省城，让他空出来时间，接我的官司。”“官司？”邱凯瞪大了眼睛，瞅了一眼周运发，可周运发的表情比他还要惊讶——怎么就扯到官司上了。

邱凯没多问，赶紧去给乔钧言打电话，可乔钧言不在省城，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邱凯辗转要到了乔钧言在首都出差时的联系电话，拨了过去，乔钧言一听说是文清浅找他有事，马上答应下来，说后天就回省城。

文清浅把刘思玲叫到了身边，问道：“之前我让你办的事情，你都办好了吗？”刘思玲虽然少言寡语，但是心思缜密——她的性子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文清浅之前交代她的事情她根本没耽搁，早早就办好了。

“到底是啥事儿啊？对我还保密咋地，是不是有啥秘密武器？哎呀，你们可怜可怜我，就告诉我吧，你们看我这一走上急的，尿都憋没了……”周运发一张脸揪成个八卦，恳求道。

“都办妥了，全都审批通过了。”刘思玲从包里拿出了几张纸，递给了周运发，说道：“这是文总让我给这六件服装申请的外观专利，还有我的设计著作权，双料的，都齐全着。”“啊？这玩意还有专利呢！”周运发反复翻看着这几张纸，越看表情越兴奋，说道：“文总，怪不得你要打官司，原来真有秘密武器啊！”文清浅本来只是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这些东西真能用上，看来，随着竞争的日趋激烈，这些保护自身权益的申请也要成为常态了——不然像郑开元这种拿过来就出仿版的事儿，以后肯定少不了。

“文总，原来你早就想到了啊，当时你让我别忙着促销活动，让我抽出时间去办这件事，我还纳闷呢。”刘思玲看着文清浅，眼神里也满是崇拜。

邱凯从周运发手里拿过那些文件，仔细地看了一遍，兴奋地说道：“这下好了，有这些专利和著作权在手，加上乔律师那样的精英律师，我们这次能让郑开元输的裤子都没了。”“现在别高兴得太早。”文清浅的表情却没轻松多少，缓缓说道：“郑开元肯定会把他们可以提供超低价的消息四处散播，到时候我们要面临的压力会非常大，一方面，之后的订单肯定会戛然而止，资金断流，被退掉的无人接盘，无法变现，另一方面，之间已经出库的订单还可能面临退货甚至是索赔……你们想好怎么应对了吗？”文清浅此言一出，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刘思玲这个搞设计的脑子比较快，说道：“文总，我觉得我们可以和客户实话实说，东西不是一样的东西，版式也都是盗版的，郑开元的厂子蹦跶不了多久的！”“我觉得也是，我们可以告诉客户，我们要和郑家打官司，倒时候郑家就供应不了货物了……”邱凯是个实在人，想到的当然也都是本本分分的答案。

“我看不行！官司还没打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郑家找了关系，我们输了官司，那不就彻底完蛋了么？”周运发虽然为人有些冲动，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社会阅历比他们多，没有年轻人的天真和理想化，会习惯性地做出最坏的打算。

文清浅点了点头，说道：“周厂长说的没错，虽然我们有很大概率可以赢得官司，但也有一定概率会输，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输了，对我们的品牌来说，也是百分之百的损失。”三人都沉默了，文清浅知道他们也真是没办法了，连日来他们的心情就像做过山车一样，时而兴奋得意，时而担惊受怕，而这些日子他们几乎都没有休息日，一直在为了文笺集团拼命工作。

第389章

铤而走险

文清浅不是一个冷酷的老板，更不希望这些信任自己、跟随自己的人跟着遭罪，所以，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来处理此次危机。

她起身踱步到了窗边，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从现在开始，危机公关小组正式成立，邱凯是组长，周运发副组长，周运发负责从工人里挑选五位口才好的做组员，工资一律另付。”“文总……然……然后呢？”邱凯紧张地盯着文清浅的后背，等待着下一步指示。

“危机公关小组的人负责在办公室接打电话，要求退单的，一律核算出来和方圆服装厂之间的差价，和客户沟通，按照金额退给他们。”“什么？退差价？”周运发就跟烫着了似的跳了起来，蹿到了文清浅身边，吼道：“文总啊，你这是疯了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的成本是多少啊，郑家厂子的出厂价比我们成本还低了一半啊……”周运发的眼睛通红通红地，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了，文清浅知道，他的利益和厂子的受益完全挂钩，她的这个决定等于是鞭子抽在了他身上，皮开肉绽的疼。

“你先别哭，有点出息行不？听我说完。”文清浅握住了周运发的手，这个动作让周运发瞬间安静了下来——虽然她手指冰凉，却仿佛带着无限的力量。

“和客户说，因为退款订单较多，必须要等两个月才可以退款到账，期间货物照常供应，一件不差，他们不需要取消订单，更不需要改换码头，同样的价格，他们可以拿到质量更好的货，卖更好的价格，没有人会拒绝。”“废话，当然没人会拒绝，可是我拒绝啊！”周运发又无法淡定了，甩开了文清浅的手，原地转了三圈，说道：“这不是明摆着要赔钱么，我们账面上的钱根本就不够赔的，得，我看趁早卖了机器，不干了！我回家种地去，你也甭折腾了，回家和纪大夫生孩子去……”周运发这样子活像要撂挑子的猪八戒，你回你的花果山，我回我的高老庄，谁都甭西天取经了。

文清浅看着蹲在地上发愁的周运发，笑了笑，说道：“周厂长，你真舍得？那也行，你退了股回家去吧，我让思玲做厂长。”“你……”周运发瞪了文清浅一眼，气得说不出话来。

“文总，你要是有啥想法，你就直说嘛，别气他了，厂长心脏不好。”刘思玲实在是不忍心，在一旁劝道。

“行了，周厂长，你这炸弹脾气以后改改，我告诉你吧，这是缓兵之计，先把客户稳住，让他们不会去找郑开元，然后，我们再一步一步把客户抢回来。”“啊？”周运发站起来，目光中有期待有迷茫也有质疑。

“我们开出的条件，没有人会拒绝，郑开元那边的货就白生产了，他做出来的衣服再便宜也没人要了，因为同样的价格客户会拿到更好质量的，傻子才会选择他的，不仅原有的客户稳住了不会退款，他开发的新客户也都会投奔到我们这里来，像余森这样的，更会回心转意，推掉方圆服装厂的订单。”“这是肯定的，可然后呢，我们赔这么多钱就为了和他同归于尽？”周运发一想到这里，又忍不住蹲下了，似乎这个姿势更能诠释他肋骨疼的现状。

“然后我们用这两个月的时间尽全力打赢官司，同时下力气，和所有客户签订独家合作协议，他们想要拿回退款的条件是，必须签订‘优先协议’，在差价不大于10％的前提下，选择和我们合作。”?三人都用小学生看老师的眼神看着文清浅，谁都不敢吱声，想继续听下去。

“官司赢了之后，郑开元赔的钱就可以弥补这次的差价损失，同时我们拿到了一大批独家合作协议，钱早晚是要赚回来的，关键是，方圆服装厂从此臭名远扬，再也无法和我们较量，我们也算是除掉了在东三省最大的竞争对手。”文清浅说完这些，又觉得肚子疼，拿着杯子想要接一杯热水，周运发两步抢到她前面，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殷切地说道：“文总……你这招……真，真，真绝啊。”“铤而走险罢了，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只希望这次运气也能好一点。”文清浅虚弱地坐在沙发上，继续和大姨妈较劲儿，或许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虽然还有一定变数，比如，会有人不愿意签订协议，但是这些变数都是可控的。

“还愣着干啥，赶紧打电话啊，我去工厂选人去，咱们这个危机公关小组，赶紧公关起来！”周运发一边吆喝着，一边走出了办公室。

文清浅歪歪斜斜地在沙发上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起身，给程润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程叔叔，我是清浅，之前你说帮我申请一个免费广告，我想着下一期就上，行不行？”“你都开口了，哪有不行的道理？说吧，要什么内容，大概需要多大版面？”“封底，整个封底。”文清浅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那么一丢丢过分，按理说，人家赠送的广告应该只是一个豆腐块，可现在她顾不得那么多了，反正程润也不好意思拒绝。

“这个……行，我去申请，你这是要做什么广告啊？”“品牌形象打造，还是江莉的照片，但是这次要突出我们思域的品牌，于制作工艺、面料，设计理念等等，我是想把这个品牌变成大家耳熟能详的品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其实现在首都有不少人都知道思域了，江莉这是全国第一个‘服装代言人’，你这衣服，也是第一个‘品牌’服装，在时髦女性心理有一定的地位。”“我想要的，是不可替代的地位。”

第390章

自我催眠

文清浅知道，这样一个硬广并不能扭转局面，但却可以助燃这次价格战的“质量差异”，一个是质量差的杂牌子，一个是大明星代言且质量好的“大牌”，这会在一定程度上让消费者更希望买到好质量的大牌，让品牌认可度更高，也能稳住高端客户市场。

处理完这些事，她有点累，加上肚子疼也没力气回家休息，便干脆到隔壁的物流公司办公室，那里基本没什么么电话，可以让她蜷缩在沙发上打会儿盹。

迷迷糊糊之中，她感觉有人给她盖上了一层暖和的毯子，迷茫地睁开眼睛，看到了纪笠那张温润的脸——这人本来长得很凉薄，可不知道咋地，和文清浅在一起时间长了，就渐渐变得圆和了许多。

文清浅没吱声，把头枕在他的腿上继续迷糊，与此同时，小腹被放上了一个温度刚好的热水袋。

她没有问纪笠为啥会中午头跑到她办公室来，也没问他吃饭了没有下午要不要去上班，她只想在他身边贪心地休息一会儿，她也知道，纪笠绝对不会扔下她不管。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多小时，文清浅被开门声吵醒，纪盛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呀，哥，嫂子，你们在这儿啊？”“嘘，啥事以后再说，你嫂子睡觉呢。”纪笠的声音很轻柔。

“哦——”纪盛对纪笠言听计从，转身就要走。

“啥事儿，说吧。”文清浅支起身体，对纪笠说道：“你也该回医院了吧，都快两点了。”“嗯，你肚子好点了吗？”“好多了，你快去上班吧。”纪笠揉了揉文清浅的头发，转身离开，纪盛看着两人亲昵的样子，一脸尴尬——他和郭玉娟可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举动。

纪笠走后，纪盛来到文清浅身边，说道：“嫂子，我知道你最近忙，也听说了服装厂的事儿，我就是想问问，咱们这个胜利超市，还开不开了？”“开怎么样，不开，又怎么样？”“要是开呢，我寻思我这有点自己攒的钱，我就先把门面撑起来，别耽误工夫，我看林客隆那开啥都赚钱，地方真不错。”文清浅打量着纪盛，这个曾经的懒汉现在竟有了很大改观，无论是形象还是头脑，都比以前强多了。

“你手里有多少钱？”“一万。”“一万？这么多？”文清浅的脑子稍微一转，就反应过来了——这钱不可能是纪盛自己攒的，八成今天他舔着脸过来说这事儿也不是出于自己的意思。

“我当然赚不了这么多钱了，我和玉娟一共攒了五千，还有五千是我老丈母娘的，她想入股。”“入股？”文清浅知道这是好听的说法，说的难听点，就是郭玉娟的娘家也想在胜利超市项目上分一杯羹，想把这个生意渐渐变成纪盛和郭家共有的，不过，只要郭玉娟还能和他们一条心，她倒是不在乎这点利益，与其拒绝了这个提议得罪了郭家，让郭玉娟寒心，不如给郭家一笔养老钱，也让胜利超市能尽快开起来。

“入股是可以，但是我要签一个正式的协议，郭家入的是林边这一家胜利超市的股，不是连锁品牌的股，以后再开分店，和他们可没关系。”“哦，我知道，我回去和他们说，嫂子，你，你这是同意了？”纪盛显然没想到文清浅这么好说话，以往的经验来看，文清浅虽然护着纪家，对自己也很照顾，可从她手里抢肉可没那么容易。

“我同意，你们两口子要养两个孩子，本来压力就大，郭家能帮上忙也挺好，其实，本来我给你们准备了开业的钱，只可惜……”纪盛赶紧点了点头，说道：“没事儿，嫂子，我知道集团现在有困难，不用管我们，这钱你拿去应急吧。”“那你就筹备开业吧，有事儿找大姐和邱凯对接。”“嗯呢。”纪盛答应了一声，就离开了，文清浅又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好多了——幸亏纪笠给她送来了一个热水袋，果然，还是自己的爷们贴心。

她打了个车回了家，到了胡同口，想去小卖店买点桃酥回去吃，却意外发现王翠爱正和一个同样矮墩墩的老头“打情骂俏”——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形容词了。

只见王翠霞推搡了陆老驴一把，满脸少女娇羞，陆老驴手里拿着一根不知道哪儿买的麻花，使劲儿催着王翠霞咬一口，这画面太美，她真是不敢看，默默钻进小卖店，买了桃酥就赶紧回了自己家。

不一会儿，王翠霞也约会完毕回来了，看她满面春风的样子，应该是陆老驴相谈甚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