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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节(第7401-7450行) (149/316)

“另外,再拿出3000给江莉汇过去。”文清浅这话一出,纪珍更难受了,啧啧道:“小浅,你赚点钱也不能这么烧包啊,给杂志社的和程润的是你答应了的,这没办法,可江莉本来就拿了代言费,还入了股,该分给她的钱可没少过啊……”“大姐,我问你,江莉几个脑袋?”文清浅一句话把纪珍给问懵了,她支吾道:“一……一个啊……”“她几条腿?”“两……两条啊。”“几张嘴?”“一张嘴啊,小浅,你到底要说啥嘛!”纪珍已经急得直跳脚了,文清浅不急不缓地说道:“同样是一个脑袋两条腿一张嘴,和你和我都没区别,可江莉能帮我们把服装卖到大江南北,能让所有女人趋之若鹜,能让她们甘愿花掉半个月的工资去买一件衬衫,能让周运发把老相好都勾搭起来,这——就是她的价值。”纪珍愣住了,目光缓缓挪到了邱凯脸上,邱凯笑了笑,说道:“秘书长同志,你瞅瞅你瞅瞅,文总让干啥你就干啥,肯定有道理的嘛!”这次,他倒是把纪珍给他的话原封不动还回来了。

当天,文清浅亲自给程润和江莉打了电话,一方面沟通沟通感情,一方面通知他们汇钱过去的事儿,两人自然都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程润还反过来感谢她给联系的宋三秦的采访,说是采访效果很好,下一期就能刊登。

?从银行出来之后,她去医院等纪笠下班,每次到了下班时间,他总还要接诊一两个病人——他的号一直都比别人多,工作量也比别人大,可提拔起来却总是困难。

好不容易等到纪笠下班,文清浅挎着他的胳膊,让他陪自己下馆子。

“这是有高兴的事儿了?家里的饭都不香了?”“今天大姐忙了一天,让她少做两个人的饭呗,我听说振兴街那边新开了一个牛肉板面,走,尝尝去?”纪笠顿住脚步,说道:“不行,吃别的可以,辣的不行。”“为啥啊?我就喜欢吃辣的,今天一天嘴里没滋味……”文清浅晃着纪笠的胳膊撒娇,他揉了揉文清浅的头发,说道:“今天都30号了,推了两天,也该来了,这个时候吃辣的不好,容易得炎症,还容易加重痛经,听话!”文清浅真是佩服纪笠,自己都不记得的日子,偏偏他能记得牢牢地,上辈子是个万年历吧?“那好吧,那我们去喝粥,吃包子,总行吧?”“嗯。”文清浅悻悻然拉着纪笠到了对面的一家包子铺,花四块钱买了两笼包子。

“你调省城的事儿有眉目了没有?”“嗯,基本上定了。”“新来的主任就没说啥?”“老华侨的关系硬,那边院长直接打的招呼,他能说啥,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省城,别我先去了,你还没动静。”“我?我不得先给你在省城买上一个窝啊?不然一家人去了住哪儿?”“买房?”纪笠倒是从来没想过这事儿,这年头的房子多数都是自己家盖的老房子,商品房也有,但是大家都觉得没必要买,或者是没那么多钱买——这个时候的置业概念只有刚需,没有投资。

文清浅却早就想好了,趁着手头有点余钱,先买下几套房子,等过几年老城区一改造,拆迁就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嗯,我最近正好要再去一次省城,把曹大鲲的钱还上,到时候我物色物色,争取让你一去就有自己的小家。”“没有你的地方,再好也不是家。”纪笠随口溜达出来的情话总是最动人的,文清浅感觉整颗心都被他捂暖了。

第386章

黄昏恋

两人吃完了饭回了家,一进门,便听到王翠霞大嗓门从东厢房的窗户传出来。

“哎呀,就是这件,总算是出来了,你看看,是不是?”文清浅窗户望进去,见王翠霞穿着一身并不适合她年龄的掐腰连衣裙——是思域的老款式,最近正在打折,没想到王翠霞竟然买来穿了。

“还真是,妈,人家江莉穿上和你穿上咋就不像一件衣服呢?你看看人家那腰身,你穿上跟煤气罐成精了似的……”“你才煤气罐成精!”“不是煤气罐成精,那就是地缸长腿儿了……”纪珍开完玩笑就跑,王翠霞撵了出来,正闹着,撞见文清浅和纪笠回来了。

“妈,这裙子不适合你,等着我回头去店里挑一件合适的给你啊。”文清浅随口说道。

“啥不适合啊,我看挺好,这颜色显年轻。”王翠霞的眼神飘忽不定,竟有种焕发第二春的感觉。

文清浅最会察言观色,小声问道:“妈,是谁说的这个颜色显年轻啊?”“我们秧歌队的队长,陆大夫,我今天去扭秧歌他看见了。”“陆大夫?哪个医院的大夫啊?”文清浅知道王翠霞最近迷上了扭秧歌,因为曾经中风过,她走路还有点踮脚,但并不耽误她享受晚年生活,她自从有了这个爱好,连纪晓幸都不愿意看了,让郭玉娟直接带到便民服务部去,郭玉娟也没敢言语,只能照做了。

“什么陆大夫啊,他整天帮人骟马骟驴,要么就是配种,马和驴一起搞,配出个骡子来……就这也能叫大夫啊?你大儿子纪笠,治病救人的,那才能叫大夫呢!”纪珍粗着嗓子喊着,满脸鄙视,平时街坊四邻管那个人都叫“陆老驴”,虽说是个兽医,却和现在的兽医不同,主要是负责配种之类的工作,可王翠霞却偏偏要叫他陆大夫。

“你管人家是干嘛的,反正人家能欣赏到我的美!”王翠霞翻了个白眼,继续沉醉在穿新裙子的喜悦里。

“嘴都歪了还美呢……我看,这个姓陆的,是别有所图吧?”纪珍说完这句,忽然一拍大腿,说道:“哎呀,说起来,这个陆老驴还是陆桂芬的娘家堂哥呢!”文清浅已经好久没听到陆桂芬的名字了,不禁也是一怔,纪珍继续说道:“当时给陆桂芬下葬的那个远房侄子,就是陆老驴的儿子,最后他们不是还把房子便宜卖给你嫂子了么,里面值钱的东西都给卖了,钱都进自己兜里了,这一家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少说点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王翠霞白了纪珍一眼,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纪珍却越想越觉得害怕,抓住文清浅,说道:“小浅,你看到没,咱妈中邪了,八成是看上陆老驴了,这老头子和他儿子都是财迷,说不定是看上你的钱了!”“我的钱?”文清浅哑然失笑,说道:“那他们尽管来拿啊,我倒要看看,这配种达人还有什么花花招数,还能隔山打牛,把我的钱给掏走了?大姐,别紧张,老年人也需要精神慰藉,咱妈要是真想搞黄昏恋,咱们也得支持啊……”“支持什么啊!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都六十的人了!”纪珍一边嘟囔着着,一边回屋了,文清浅挎着纪笠回了自己屋里,爬到炕上消化食,似是无意地问道:“你刚才咋不吱声?妈想找老伴,你就没啥想法?”“她守寡也快五年了,想找就找呗。”纪笠倒是很想得开,面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那找陆老驴你也同意?大姐说人家是看上我的钱了,故意勾引妈呢。”纪笠的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别的我不知道,妈这个人,想要骗她感情很容易,可坑她的钱不是那么容易……”文清浅忍不住笑出声,纪笠这个概括倒是简洁明、一针见血,王翠霞一辈子省吃俭用,扣扣搜搜,自己的棺材本一直捂得严严实实的,除了被郭玉娟吃拿卡要过,别人还真动不了她的钱。

两人一边唠嗑一边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早,文清浅被一阵暖流唤醒了。

她猛地从炕上做起来,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纪笠问完这句,就马上反应过来,下炕去柜子里翻出了文清浅平时用的消毒棉巾,递给了她。

文清浅的脸色仍然暗暗地,轻声说道:“推迟两天,我还以为……”纪笠明白她为什么失落了,心也跟着揪了一下,他们平时虽然不说这事儿,可彼此心里都明白,他们的感情如胶似漆,到了这个程度,自然而然就想有一个爱情的结晶,偏偏就是没有。

纪笠将文清浅搂过来,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说道:“什么都别想,顺其自然,来就来,不来,我们也很幸福,老天爷能让我和你做夫妻,我已经很满足了,别无所求。”“真心话?”文清浅在他的怀里抬起头,心里还是酸溜溜地。

“真心话,我有时候还担心多了一个人会和我抢你呢。”他捧着她的脸轻轻地吻了她,让她灰暗的心情渐渐转晴——或许,她在事业上开疆扩土,在生活中就难免有挫折,一个人不能得到一切,也不能永远一帆风顺。

纪笠又安慰了她一会儿,起身给她煮了红糖姜水,嘱咐她今天多喝点,便去上班了。

文清浅在炕上躺的难受,八月的天气又热又潮,她的汗就没下去过,可偏偏肚子又像是揣了一个冰坨子似的,扭着劲儿的疼。

她正和大姨妈做着殊死搏斗,忽然听到有人在门口喊她。

“文总,文总!你在家吗?”——竟是周运发的声音。

她勉强从炕上下来,走到了院里,问道:“怎么了周厂长,要是没有十万火急的事儿,今天就先别找我。”“不行啊文总,这可真是十万火急的事儿!庆垚的大订单取消了!”

第387章

恶性竞争

文清浅心里咯噔一声,真是漏屋偏逢连夜雨,她这边正难受着,服装厂那边又出事儿了。

“周厂长,你进来说。”周运发踉踉跄跄地走到了文清浅身边,带着哭腔说道:“是庆垚的单子,余森亲自打电话过来的,说是找到了更低价格的生产商,他之前给咱们打了八千件的全款,说是剩下的一万两千件取消了!”“什么?”文清浅蹙眉,一时有些难以理解,市面上的面料他们都收购得差不多了,就算有少量的漏网之鱼,也不可能供应得了这么大的订单量,而且,余森跟自己是有关系和人情在的,如果不是便宜太多,他不可能直接取消订单,一点面子都不给。

“竞争对手是谁,报的是什么价格?”“这个……余森不肯说,我也问不出来啊,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抢我们的生意。”“你就没和余森商量,给他便宜点?”“我说了啊,可他说,咱们的出厂价实在是太贵了,看在魏总的面子上,之前的八千他还照常拿货,其余的就不和我们合作了,真是见了鬼了!”文清浅再也顾不上肚子疼,换了件衣服就跟着周运发上了车,一路到了公司。

她亲自给余森拨了电话,可接电话的却是余森的秘书,推三阻四地说余总不在,也不问她是啥事——很明显,余森交代过了,只要是林边的电话就推出去。

文清浅想了想,还是不死心,给魏全福打了个电话,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魏全福马上答应和余森沟通。

文清浅这边挂了电话,脑门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一万两千件是目前最大的一个订单,如果取消了,她不保证能有人接盘,到时候布料白买了是一方面,更可怕的是,万一有便宜货源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之后的订单都换了码头,她可能要亏上一大笔钱,之前的订单也可能会有客户找上门闹事,到时候可就难以收拾了。

“文总,这可怎么办啊,我是让工人接着干,还是……”周运发完全没了主意,整个人松松垮垮的,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现在我们要先知道是谁在抢我们的订单,不管是谁,我让他有命抢没命赚……”这时,电话响起,文清浅接了起来,听到了余森的声音——魏全福果然好使,竟然说动余森亲自给她回电话。

“哎呀文总,真是抱歉,我这边太忙了,秘书不懂事儿,把你的电话给推了。”这明显是一句客气的社会话,文清浅没在乎,说道:“余总,我也不浪费你电话费,有话我就直说了,你这次忽然闪了我一下,取消了一万两千件的订单,我没意见,生意嘛,肯定是利益为先,哪儿便宜就要哪儿的,但是,我想知道,对方是谁,到底是什么条件能让你这么心动?”“这个……知道了是谁你也干不过啊,清浅,你听我一句劝,见好就收,人家这次可是盯准了你,就照着你这几个款式弄的,价格只有三分之一啊!”余森没继续叫她文总,而是叫她“清浅”,也算是掏心掏肺了,文清浅继续追问道:“你告诉我,是我们省的不?”“清浅,是什么厂子都不重要,你之前的订单也赚了一些钱了,后面的你就让让,你不让也不行啊,市场就是这样……”“和郑家有关系吧?如果我没猜错,是不是郑开元他爹在省城的服装厂总厂?我记得名字好像叫方圆服装厂?”文清浅步步紧逼,余森实在没办法,只好承认了,说道:“你说对了,就是他们家,我实话告诉你吧,这次郑家可是下了血本,就是要和你唱对台戏,虽说面料次一级,可加上工人成本、设备磨损、运输费用,出厂价是擦着皮出的,能保本就不错了,这个价格,你根本没法跟他竞争!”文清浅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生气,可或许是因为有大姨妈加持,她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下去,拿着听筒的手直哆嗦——这个郑开元,上次开车撞她,被何新临修理了之后以为他能彻底老实,没想到回到省城还不死心,跟她玩起了商战,她这边保质保量,本本分分用最好的面料,郑开元就直接用了次一级的面料,然后把出厂价压到最低,与其说他这是赔钱赚个吆喝,不如说他是故意给文清浅添堵,就是让她赚不到这笔钱。

“余总,次一级面料我摸过,和我们的产品根本就不是一个手感,你是专业人士,你也知道的,这一分价钱一分货啊!”“文总,这个道理我们都懂,可我们做的是流行服装,不是一穿穿好几年的衣服,主打款式而不是面料,把价格搞实惠些,销量自然就上去了,就说那件荷叶边衬衣吧,你的市场零售价是25,我们这边给零售商出厂只要10块,他们可以卖18甚至更低,仍然有利可图……”余森的语气有些苦口婆心,文清浅知道,作为商人,也作为有点交情的朋友,他已经说得很实在了。

如果换做别人,这时候恐怕只有一个选择——打价格战,也换次一级面料,拼命挤压利润争抢客户,看看谁的财力雄厚能撑到最后。

“余总,谢谢你告诉我这些,现在,我死也瞑目了,一万两千件的订单我们同意取消,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合作的机会。”文清浅挂掉了电话,听到了周运发的一声哀嚎。

“哎呀这可咋整啊,你出马都没说明白,这下可毁了啊……”周运发为了这一批订单着实付出了不少心血,甚至不惜出卖色相去勾搭前女友。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全服装厂甚至全集团的人都在看着他们,都以为这笔生意是集团原始积累的爆发之战——可终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第38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