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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第901-950行) (19/316)
“咋地,不服?要不你们也长一张国民初恋的脸啊。”文清浅毫不避讳,直接说出了自己选择他的原因。
这个赵旭昇长得非常标致细腻,和其他五大三粗的人形成的鲜明对比,且不说赵旭昇是赵旭涛的堂弟,就冲着他这张脸,也得重用——他们现在可能意识不到,未来,可是一个看脸的时代。
当天,文清浅又马不停蹄地去注册了营业执照。
在她跑营业执照的时间里,纪珍也没闲着,找之前合作过的人把花圈、纸钱、元宝等样品都做了出来,把空荡荡的店铺装得像那么回事,这让文清浅看到了纪珍身上的潜力——虽然不认识几个字,眼里却有活,不用请示就知道该干什么,如果说一开始她拉纪珍入伙只是因为她是纪笠的姐姐,那现在,她真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到了晚上,她终于回家了,一进屋,就吓了一跳——王翠霞竟然坐在她家地上,正怒气冲冲地等着她。
“大娘,你这是干啥啊?”“好你个文清浅!”王翠霞怒吼道:“那天你和我说,你做了人人需要的生意,还说我需要的时候你要给我最好的服务?原来你做的是白事,你,你,你是咒我死啊!你这几天不着家,我可是逮到你了,今天我非要让你见识见识纪家的家法!”看着王翠霞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文清浅有些想笑,看来陆桂芬是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了,只是这几天文清浅早出晚归,跟打游击似的,一直没被王翠霞抓住,她这是活活憋了好几天的气没地方撒。
王翠霞从身后拿起了一条粗壮的擀面杖,吼道:“看我不打死你!”她刚要扑到文清浅身上,擀面杖却被一只手架住了,纪笠好听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妈,你又胡闹什么?这家里还能不能消停一会儿了?”王翠霞抽了半天抽不动那根擀面杖,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着:“我这儿子是白生了啊,想当初我生你难产,可是差点死了啊,没想到你竟然娶了媳妇忘了娘,就这么对我,她可是咒我死啊……”“是,我确实是你生的,也确实让你受了不少罪,可我从四岁起就干家务,从开始工作就养家,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生养之恩……”纪笠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决定分家。”“啥?”王翠霞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擦了一把鼻涕,吼道:“你要分家?你是不想养老送终了吧?你是长子,你爹死的时候你承诺过你要照顾我和你弟弟,你这个白眼狼!”王翠霞扑过来就要挠纪笠,却被文清浅扑倒在地上。
“王翠霞,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不客气了!纪笠不和你动手,我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王翠霞死命地挣扎,最后狠狠地挠了文清浅的脸,把她推到了一边,骂道:“你们要是敢分家,我就死给你们看!让光荣伟大的纪医生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说完,她把屋里能扔能砸的东西都扔到了地上,然后扬长而去。
纪笠心疼地扶起文清浅,见她的脸上被挠了一个血道子,眼神里满是心疼,默默从衣柜里拿出了医药箱,用棉签蘸了碘酒给文清浅擦伤口。
“你的脸这几天别碰水了,还好伤得不深,应该不会留疤。”“你能不能告诉我,她为啥不喜欢你?”文清浅终于问出了这个压抑在她心里很久的问题——纪笠是这么好,为什么作为他的亲妈,王翠霞对他却如此冷漠。
“我出生的时候难产,我妈生了三天三夜,疼昏过去好几次,月子里她又得了乳腺炎,差点因为高烧丢了命,等我两岁的时候,因为招惹邻居家的恶犬,被狗追着咬,我妈为了保护我,被狗咬了,现在腿上还留着一个疤痕,夏天没法穿裙子……”“这么说,她曾经也是个挺好的母亲啊。”“被狗咬了之后,她去找了个算命的,那人说我和她是前世的冤家,这辈子是来讨债的……”“她信了?”“深信不疑。”文清浅和纪笠同时叹了一声气,果然是封建迷信害人,王翠霞是个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遇到大忽悠更容易轻信。
“我四岁的时候,她生了纪盛,整个生产过程只用了半个小时,纪盛出生后一切顺遂,她无病无灾,身体比以前还强健了许多,所以她一直偏心纪盛……我也习惯了。”文清浅本来很怨恨王翠霞,甚至都想好了一百种报复她的办法,可是看到纪笠那复杂的眼神,她的怨气又渐渐压了下去——她若是用点手段,自然可以让纪笠和王翠霞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可这真的是纪笠想要的吗?任何一个人,都是渴望母爱的,即便是孤绝独立的纪笠,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纪笠并没有如往常六点起来上班,而是站在柜子前收拾衣服鞋袜。
“你咋不上班去?”“昨天忘了和你说,今天我去省城出差,大概要去半个月,九点半的火车,我还能带你吃个早饭。”纪笠望了文清浅一眼,似乎想捕捉她脸上的不舍或者是难过——可惜,这没良心的竟然啥反应都没有,昨晚她可是一夜都把他当成人形抱枕,又是抱又是摸又是骑的,害得他差点把持不住,她可倒好,没事人一样。
“为啥去省城出差,那中心医院岂不是没人主持大局了?”“我又不是院长,轮不到我主持大局,省城有个心外科学习研讨会,能学到不少国内外的典型病例,这个机会很难得。”纪笠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好了行李,说道:“走吧,带你去食堂吃个饭,你要是没啥事,就跟我去趟车站。”纪笠本想着文清浅会主动要求送他,可看样子人家根本没这想法。
“哦,那走吧。”文清浅起床收拾好了自己,又帮纪笠系好了围脖,挎着纪笠的胳膊出了门,院子里,王翠霞正在压水,一看俩人恩恩爱爱,差点没气歪了鼻子。
第40章
找茬的
“妈,我出差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可以考虑考虑,要不要分家,我想好了,分了家我还是每个月给你十五块生活费,等你需要养老送终了,我也会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纪笠说得很诚恳,王翠霞却满脸不屑,说道:“不分,就是不分!文清浅想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拐走,我死都不同意!我就要让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我看你们能不能过到头!”纪笠叹了一声,带着文清浅出门了。
“没事,放心吧,我俩打不起来,要是打起来,我也不一定输,要是真输了,我就跑呗。”文清浅成功逗笑了纪笠,他稍稍收敛了郁闷,说道:“还是让大姐回来陪你,这样我才放心。”“嗯。”两人在食堂吃完了早饭,坐着公交车去了火车站。
当纪笠踏上火车的瞬间,文清浅才感觉到了一丝离别的愁绪,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又没有人形抱枕可以用了,但是她知道,不知不觉间,纪笠的心已经开始牵挂她了,只要彼此牵挂,短暂的分别只会让他们更加珍惜彼此。
文清浅从车站出来,直接到了店里,纪珍正在接待一个客户,见文清浅来了,赶紧说道:“这就是我们经理,我嘴笨说不明白,你要是想了解999的服务,就让我们经理给你说说。”文清浅正打算甩开膀子好好营销一下,却见那人冷冷说道:“我是物价局的,你这个殡葬服务公司涉嫌漫天要价,服务与价值不等,我需要你提供证明,证明你的服务够这个价值。”那人是个约莫三十岁的男青年,看气场应该不是个领导,就现在这些办事人员的积极性来说,一个普通小科员完全没必要在她开业第一天特意来找麻烦——除非是有人授意。
“您贵姓,是领导要求调查的还是您路过这儿临时想调查啊?”“这些不是你该问的,这是我的工作证。”男子递过来一个蓝色的本本,文清浅看到上面的名字是:郭权。
“服务价值怎么说明呢,我红口白牙的说您也不信啊,再说,这葬礼办得值不值,服务满意不满意,那都是客户的个人体验……”“我不管,你们必须要提供书面汇报,我们会评估是否符合要求,哦,对了,在我们评估结果出来之前,你这里不许营业。”“啥?”文清浅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合着那个在背后捣鬼的人是想搅黄了她的生意,让她喝西北风去?她赚不到钱不要紧,可她还得养活纪珍等一批员工呢,虽说都不是固定工资,可刚刚成立起来的公司就经营不善,这也太丢人了。
“那请问,这评估大约需要多长时间?”“两个月。”郭权的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从兜里摸出了一盒廉价香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一边抽还一边打量着店内的布置。
“所有的东西都普普通通,我估计你这申请是过不了的,我劝你还是趁早关门,要不,就专心卖点银钱纸品得了。”文清浅心里MMP,脸上却依然陪着笑,说道:“您说得是,我们一定整改到底,不过我听说市里已经开始鼓励小工商业者了,我们这也是在为市里做贡献啊,该纳税纳税,不会差事的……要是方便,我和您一起去见领导,我当面向领导汇报思想……”“你想见我们领导?呵,我们领导可没空见你,我今天来可是客气的,你赶紧准备材料吧,三天之内交上来,不然我可上报了。”郭权说完,把烟头“霸气”地扔在了地上,还用脚踩了踩,活像个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
郭权走后,纪珍愁眉苦脸地说道:“这是得罪谁了啊,咋就偏偏找我们的麻烦呢?”“你也看出来这是得罪人了?”文清浅冷笑,说道:“只要不是真的犯了法,我就不怕,他一个小小的办事员,还想把我这店封了不成?”“可……清浅啊,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他光是让你不停地送材料审批,这就够麻烦的了……要不,咱们托托关系,给他送点礼?”“呵呵,到时候在让他倒打一耙告我行贿?”文清浅没有继续和纪珍解释,走出店里,直奔街道办事处。
这次门口的保卫员已经认识她了,满脸堆笑地让她进去,她敲响了邱启志办公室的门,说道:“邱主任,您忙么?”邱启志正在和一个同事讨论着什么,见文清浅来了,赶紧说道:“小吴,你先回去细化一下方案,我这有客人,一会儿我找你。”文清浅走进办公室,邱启志客气地说道:“有啥事,尽管说。”“没啥事,这不是……给您道歉来了。”文清浅的演技是影后级别的,这句话一出口,自带压抑的哭腔,既体现了自己的委屈,又表现出了欲诉还休的为难。
“小文同志,你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你有啥需要我帮助的,只要不违反纪律,你开口就行。”文清浅看出来邱启志是真的关心她——这是个清官,没有那些花花肠子,他们之间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这反而让她能更放心地施展自己的小伎俩。
“邱主任,我可能要违约了,之前租赁了街道仓库三年,可……可现在我得退租,我这小家小户的,您能不能不收我的违约金啊?”“退租?小文啊,好好的生意,为啥退租啊?”“这您就别管了,还有一件事,您长嫂这头七、三七和七七,恐怕我们都不能帮忙办了,您还得另请高明……实在是对不起。”“啥?这,这到底是怎么了?”邱启志对文清浅提供的殡葬服务是非常满意的,一听说她忽然撂挑子,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物价局的领导今天来了,说我们漫天要价,不符合市场需求,让我们递交材料去汇报,然后……两个月才能审核下来,这期间不准营业……”文清浅委屈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邱启志气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胡说八道,现在全国都在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鼓励小工商业从业者发展个体经济,你开得这个殡葬公司,符合群众需求,又不强买强卖,完全是应该鼓励的行业……”邱启志来回踱了两步,说道:“你告诉我,是哪个领导查的你?我给他打电话。”“别,千万别,您还有两年就退休了,这不是给您惹麻烦吗,物价局毕竟是市直部门……您只是街道办的主任。”文清浅虽然声音很小,可这激将法立即取得了效果,邱启志冷哼一声,说道:“在我的任内,我的辖区内,我就有权利有义务管,就算是物价局的领导付志国站在我面前,我也得和他说这个道理!”
第41章
反将一军
“来找我的不是一把手,是一个科员,名字叫郭权,我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我这才开业几天啊,他就找上门来了,而且直接到我店里蹲守,查完了我就走了,别的店问都没问……”文清浅装作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邱启志当了二十多年的基层领导,当然听懂了她说得是啥意思。
“郭权?”邱启志的斗志已经被完全激发出来,他拿起电话拨了物价局的号码,说道:“这里是幸福里街道的邱启志,我找付志国局长。”电话接通后,邱启志基本上把自己的观点表达了出来,文清浅暗暗捏着一把汗——邱启志的官毕竟不大,又和人家不是权属关系,他说话真的好使吗?“郭权,对,就叫郭权,直接跑到人家店里就要查封,付局长,这个人很有问题,我怀疑是竞争对手打击报复……嗯,没错,这行业应该鼓励……对……”文清浅听着电话的内容,心里的大石头缓缓落地——看来,对方也是个懂道理的人,那个郭权根本就没有和局里汇报过。
电话挂断,邱启志默默的擦了把汗,文清浅知道,这回他也是担了风险的,他能为她出头,这份人情可是百倍于那些追思会的菊花了。
“邱主任……”“行了,啥都不用说,你是个上进的好青年,一定要坚持自己的选择,我和物价局已经达成了共识,你只要把服务和商品的定价报备一份送过去就行,之后你的店该怎么开怎么开。”“谢谢……谢谢邱主任。”文清浅想道谢,邱启志却挥了挥手,说道:“我们接到马上要迎接省里的检查团,接待工作还有许多细节需要探讨,就不留你了。”文清浅赶紧识相地告别出来,走到门口,又停住了脚步,问门岗大叔道:“这次省里来的是什么检查团,检查哪方面啊,我怎么感觉邱主任挺紧张的呢?”“还能查啥,查工作作风,有没有以权谋私,贪污腐败的情况……”门岗大叔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说这话不太妥,摆了摆手,说道:“你是邱主任的熟人,你最该问他呀。”“是,刚才邱主任太忙,我没顾得上,不过邱主任两袖清风,怎么查都查不到他头上。”“没错,邱主任那可是难得的好官清官,不过……这下面的人可就不一定那么干净了。”门岗大叔说着,目光飘向了门口的方向,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文清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陆桂芬正推着自行车往里走——难道,一个街道妇女主任也能有问题?还能贪污点计生用品?这么大年纪了,又是寡妇,也用不上啊。
陆桂芬一看到文清浅,脖子扭了九十度,恨不得连后脑勺都不给她,文清浅哂笑,默默走出了街道办大门。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她手写了一份报备价格的材料,第二天一早就直接去了物价局。
局长付志国倒是很热情,估计是因为邱启志给他打过电话的原因。
“这份材料写得很详细,基本上没有问题,你办的是我们林边市的第一家殡葬服务公司,这很难得,年纪轻轻就很有经济头脑。”“唉。”文清浅叹了一声气,故作惆怅地说道:“我进您办公室之前,腿都发抖,真是吓死我了,听您这么说,我终于放心了……”“咋,难道有人传我是只老虎?”付志国爽朗地哈哈大笑了几声。
“您在市民的心中那当然是为民办实事的好官,可昨天您派人来查我的芝麻小店,我这不就以为老虎来了么,本以为您是不鼓励我们这种小工商业者的……”“怎么可能呢,符合政策的都要鼓励,只要你不偷税漏税,不强买强卖,不违反法律法律,我为啥不鼓励你呢?”“那郭权还说两个月内我都不许做生意,我寻思他咋能这么理直气壮,肯定是背后有局长您撑腰啊……”付志国脸色不悦,对秘书说道:“把郭权叫过来,他负责的又不是市场调查这块工作,怎么还狗拿耗子了?”不一会儿,郭权走了进来,一看到文清浅,眼睛瞪得老大,似乎满脸写着:你怎么来了?“哎呀,郭科长,您别这么惊讶啊,不是您让我送材料来么。”文清浅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好像郭权真是个科长似的。
“我不是科长,你,你,你别乱叫……”郭权连连后退,一脸尴尬。
“好啊郭权,没想到你还挺追求上进的么,这么快就当上科长了,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本职工作是什么,你说来我听听。”付志国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郭权。
“我,我,我是会计……”“看来你还没忘啊,你是嫌我们局人手不够,特意下去体察民情去了?”“局长,我就是听说……说这家殡葬服务公司很黑,我这不是气不过么,所以就……”“黑?你的意思是,幸福里街道的主任也看不出来黑不黑,愿意被宰?”“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文清浅,你来诬告我!”郭权恶狠狠地瞪着文清浅,文清浅赶紧装了一波柔弱,缩在凳子上不敢吱声。
“要不是你是专科毕业,又和税务局的郭科长沾点亲,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在这儿胡捣乱?自己的工作做得不怎么样,管闲事倒是一把好手。
你回去写个检讨!本年度的先进个人你就不要参与评选了。”“付局长……”郭权一脸委屈悔恨,而文清浅已经找到了事情的源头——之前她听说他姓郭,就想到了郭玉娟,可却不敢凭着一个姓氏下论断,没想到他还真是郭玉娟的亲戚。
“郭权大哥,你也没说我也不知道,原来你是我妯娌的娘家哥哥啊?这咱们是实在亲戚啊。”“我不是……”郭权想否认却来不及了,脸色憋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