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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105)
沈明珠只觉得后脑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全身瞬间发麻。
她上下打量,盯着他许久许久,依旧不敢相信的摇头:"不…你不是。"郑泽华苦笑。
他也没想到自己到京城来居然会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一开始他也不敢确定,毕竟五年过去了,沈明珠成熟了不少,但是一个人再怎么变,她脸上的容貌特征都不会改变得太过。
这几天她每天带着像是婢女的人在街上走,郑泽华一路跟随,每一天,不停地在确认究竟是不是她。
他知道自己应该堂堂正正的走出去,告诉她他回来了,他还活着。
可是…如今她看上去过得很好,自己虽然不晓得为什么沈家灭门后她会出现在京城,可是以他如今的身份面貌…郑泽华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解释这五年来的空白,更不知道要怎么让她接受如今这个支离破碎的自己。
今天本来鼓足了勇气要叫住她,莫名就被人扔到了这里,手臂上的伤很疼,可沈明珠看他的那种陌生眼神,更让他疼。"华哥哥,他已经走了。"五年前,郑家一夜之间人去楼空,没有留下只字片语,如今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说自己是郑泽华,是她儿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沈明珠不信,她盯着眼前的人,不信:"你撒谎,谁派你来的?!"郑泽华低下头,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来个已经褪色起毛的穗子来。"这是你初到扬州的那一年,感谢我救了你院子里的猫,送给我的。"郑泽华颤抖着伸出手,把东西往沈明珠那边递过去,想让她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这穗子沈明珠认得,本来是她挂在自家猫脖子上的,她亲手编出来的东西。
猫卡在树上,慌乱间勾断了绳子,她便说送给他当作是感谢。
他一直记着。
也一直带着。
眼前这个人完全和她记忆里的郑泽华没有一丝一毫的相似之处,他太过于平庸了,丢在人群里,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
这么多年,他们都发生了太多事情,沈明珠有无数的话要问他,可是话到了嘴边,脑海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明明是最熟悉亲密的人,分开久了,竟然也没了话说。
姚祈瞧着眼前这出大戏,有些不耐的皱眉:"认得?"沈明珠眨眨眼,把发酸的眼泪憋回去,她点点头,沉声道:"是真的,他…不是被人派来监视我,他是来寻找我的。"姚祈皱眉,闹了半天是个乌龙?"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流夕不信。
她夺过姚祈手上的小刀,眨眼便到了郑泽华的眼前,她举起刀朝郑泽华心口刺过去,郑泽华没躲也没反击,小刀抵在他心口处停下,流夕盯着郑泽华的眼睛看了半响,猛地松了手后退一步,嗤了一声:"赶紧滚出去!"说罢转身把小刀还给姚祈,一脸抓住了沈明珠把柄的样子般轻笑起来,看向沈明珠:"管好你老相好的嘴,泄露了秘密,咱们谁都别活。"
044、
消失五年的爱人突然出现。
你会怎么想?沈明珠不知道别人会是什么感受,她只感受到了寒意和空白。
他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太多太多问题问不出口,留给他们两人的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你…还好吗?"郑泽华先开了口,这处僻静的街边小店没有客人,也不会有人认识他们。
沈明珠点点头:"好。"也不好。
明明以前很容易说出口的话,现在竟然也变成了伪装的笑意,可能是因为从心底里知道,他们再不是扬州城无忧无虑,山盟海誓的少年少女了吧。
她回答了,郑泽华反而不知道继续问什么,她当然过得好,穿戴皆是上品,哪里像他,活脱脱一个乡野农夫的打扮。
无穷无尽的沉默,空气里只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这么坐下去也不是办法,沈明珠稍微侧过一些身子面对郑泽华,深吸一口气道:"你…去哪儿了?怎么会…这个样子到京城来?"还是问出口了,就算答案是无法接受的,沈明珠依旧还是想要知道。
郑泽华张了张嘴,看着沈明珠的眼睛。
他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好在话到了嘴边一下回过神来,这些事情不能告诉沈明珠,太危险了。"这五年的事太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我到京城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来之前我先去了扬州找你,他们说…沈家灭门了,我还以为你也…"郑泽华德声音渐渐小下去,提起沈明珠心中的伤疤,他对自己有些懊恼。
安慰的话实在说不出口,他也体会过…至亲之人就这般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
伤痛只能被掩埋,是无法痊愈的。
沈明珠垂下眼帘,因为郑泽华说先去扬州找了她而眼眶湿润。
他有他的难言之隐,他有他的要紧事情。
而她也已经嫁为人妇,不知如何言说,眼眶早就已经酸涩,奇怪的人,明明面前坐着的是以前亲密到可以肆意哭笑的人,如今却只能浅笑着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出来太久,要回去了。"郑泽华有些错愕,随后也跟着她站起来。
手足无措的想去拉她,却又不敢。"那…"沈明珠艰难的开口,她不能让孟遥知晓得郑泽华的存在,他若是知道自己曾经和另一个男人私定了终身,会不会对郑泽华出手?会不会剥夺自己的自由?她不知道,她只能逃,"我先走了。"她要报仇,她不能失去孟遥知的支持。Y.B独家整理
而她心里的那个情郎,早在那夜的暴雨冲刷里,死去了。
郑泽华看着沈明珠离去的背影,他不敢伸手拉住她,也没有资格伸手拉住她,在她最艰难痛苦的时候,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
他来迟了,郑泽华知道,眼前的这个沈明珠,已经失去了曾经的纯真,她的眼神里藏了太多太多的悲痛。
他如今的身份,连保全自己就已经用尽了全力,扎图勒的警告萦绕在耳边,他有什么资格拉住她?把她也带到西部国的深渊里去吗?郑泽华握紧手中已经旧到褪色的穗子。
足够了,明明知道她还活着就足够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贪心的想,等到下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坦白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
无法再拥有,便尽全力守护,也算是有始有终。
沈明珠一路仓皇,她怕郑泽华追上来,幸好的是,他并没有。
进了雪伶院后,宝露上前来搀扶她,沈明珠像是受了惊吓,往旁边躲了躲,她抬头看这屋顶上的红砖绿瓦,更像是一场梦一般。
宝露不知道沈明珠这是怎么了,她今天回来得也比往常要晚一些。"小夫人?"宝露出声叫她。
沈明珠突然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她以为自己已经千锤百炼,足够微笑着面对一切一切的意外了。
可是生活的痛击从来都不曾吝啬它的狠毒,每一次强撑着站起来,她都以为自己比以前更加强大。
不是的,她只是拼凑起支离破碎的自己,眼睁睁看着完美表面下的自己再次被摧毁而已。
宝露吓坏了,她扶着沈明珠进了屋,沈明珠伸手推开宝露,她面色冷清,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水,近乎恳求的开口:"宝露,帮帮我。"宝露心都要碎了,险些跟着沈明珠哭出来,她站在沈明珠身后,连忙道:"小夫人吩咐就好。"沈明珠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就说我病了,我想自己呆着,这段时间,我只想自己呆着,我不想见他。"他?孟遥知么?宝露一下瞪大双眼,上前一步:"小夫人,你到底怎么了?"宝露的话也像是打在沈明珠心上的鼓锤。
到底怎么了?她不知道,她就是隐隐觉得,郑家当年的消失如今想起来格外的蹊跷,会不会和以后沈家的灭门也有脱不开的关系?是沈家连累了郑家,使他也成为一个牺牲品,还是郑家捎带着沈家,一同步入深渊中去?郑泽华如今的模样,显然是吃够了苦头,从他粗犷的面容,粗糙的手掌,黝黑的皮肤,沈明珠能想象出一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