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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茂昌摊开双手道：“好了，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不管你们叫它‘盘古’还是‘亚当’，它现在都已经没有秘密可言。相信你们也明白了，我们根本不是私藏了什么秘密武器或者尖端技术，而是替世界、替你们所有人保管着一枚定时炸弹。”

“这太疯狂了……”威利斯指着他，喃喃说道，“这个生物体的存在太危险了，它对于整个人类，哦不，是整个宇宙都是一个威胁，莫先生，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会对这一切这么了解？”

顾茂昌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道：“因为我有一个学生，曾经参与过对“盘古”的研究工作，可惜后来他叛离了人类，加入了‘天人’组织，成了夜族的一员。”

“这么说，你很清楚他们的身份和来历了？”

“不，并不清楚，对方的组织形式和行动手段远在人类之上，我们现在还无法得到第一手的准确资料——不过，威利斯先生，你现在还主张让我们把‘盘古’交出去吗？”

“不，决不能将它交给‘天人’组织……销毁它，对，销毁它，让它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这样它就再也产生不了威胁！”

“对，销毁它！”许多人附和着威利斯叫道。

“销毁它？”顾茂昌淡淡地扫视了一遍全场，“销毁这个极有可能是人类始祖的生物？你们确定要这么做吗？”

这个问题抛出来，全场再度寂静无声，很多人都没想到这层关系，不由得愣住了。

“按照中国的伦理来说，‘盘古’是我们所有人的‘先祖’，你们也知道，在东方文明里，先祖是一个多么重要的概念，现在却要我们亲手销毁自己的先祖，这怎么才能做到？”

威利斯想说什么，顾茂昌又道：“威利斯先生，假设是你们，现在要你们亲手销毁《圣经》里记载的‘亚当’，你们能做到吗？”

威利斯沉默许久，才喃喃说道：“或许……不会。”

顾茂昌终于对他点了点头：“没错，这就是我们人性的光辉，这是我们人类文明史经历无数战争和离乱发展到今天最引以自豪的成就。我们不会做有悖于人性道德的事情，哪怕受到最强大、最致命的威胁！威利斯先生，我很喜欢你们美国拍的一部战争电影——《拯救大兵瑞恩》，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看过这部经典的二战影片。为了拯救一个瑞恩，却牺牲了那么多的士兵，值得吗？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是我们人性的抉择，是我们作为一个智慧物种在这个广袤的宇宙里能够发散出的最大光辉！如果因为受到威胁就乖乖地把‘盘古’交出去，或者干脆将之销毁，眼不见心不烦，威利斯先生，各位代表，请问你们能认同这样一个国家吗？”

这一席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像重锤一样砸在了每个人的心里。全场再度沉默许久，忽然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威利斯面带愧疚之色，说：“莫先生，我为自己一开始的出言不逊感到抱歉。但是，作为各国代表，我们都有着自己的使命和责任，请你理解。”

“我很理解，所以，我们现在能达成统一意见了？”

“我有个提议。”威利斯面朝范霍文说道，“尊敬的秘书长先生，我提议由各国选派专家进驻中国，共同参与‘盘古’的研究工作，这样如果有生物学方面的突破成果，这将是一件造福全人类的事情。”

范霍文点了点头，看向顾茂昌：“顾教授，你觉得威利斯先生的这个提议如何？”

顾茂昌道：“这个提议很中肯，我们愿意接受——本来我们也没有私藏之心，只不过是形势所迫。但现在不行，因为‘盘古’所在的实验基地是绝密的，如果各国专家现在进驻基地进行研究，势必会暴露‘盘古’的位置。我相信‘天人’组织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寻找‘盘古’的蛛丝马迹，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有道理。”范霍文又问道，“那你觉得什么时间才合适？”

“起码要等‘五芒星罪案事件’的风潮过去以后。我们不清楚‘天人’组织的行动方式，但我在明，敌在暗，可以肯定他们在暗中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本次会议的首位发起人本沙明先生的遇害就足以证明这一点。”

“我同意莫先生的判断，现在确实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范霍文道，“在此，我也希望今天来参加会议的各位代表能够达成共识，不要将涉及到‘盘古’的核心秘密透露给民众，以免引起更甚于现在的社会恐慌。同时，我希望各国能够共同引导社会舆论，逐渐消除‘五芒星罪案事件’在世界范围内引发的恐慌情绪和不良影响，使人类秩序重新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来。”

联合国际会议结束的当晚，顾茂昌在下榻的酒店与彭飞进行了远程视频通话。彭飞说：“顾教授，联合国际会议的讨论结果我这边已经知晓了，恭喜你顺利完成任务，这对安定国际形势有重要意义。”

顾茂昌有些自责道：“我泄露了‘返祖计划’的内容，这是有关‘盘古’的最核心机密。”

彭飞安慰道：“不用自责，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当前形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各个国家都在权衡利益得失，我知道你也是以大局为重。”

“希望我们的付出能有所回报。”

“嗯，我想应该可以。既然国际社会的意愿能够达成一致，也许接下来的事情会有转机。不管怎么样，顾教授，现在局势动荡，你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结束了视频通话，顾茂昌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上床休息了。与此同时，一个黑影出现在酒店的客房走廊里，身形娇小，凹凸有致，从外形上来看应该是一个女人。当她经过廊灯的时候，柔和的灯光打在她标致的面孔上，赫然便是旅行者乐队的键盘手——那个迷倒了万千青少年、被称作“宅男杀手”的中法混血儿洛冰。

洛冰的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容，径直穿过走廊，来到了顾茂昌房间的门前。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身形开始变化，两对巨大而绚烂的蝴蝶翅膀从背后长了出来，同时一层细密的亮光鳞片覆盖了她的全身，在她口鼻的一呼一吸之间，仿佛有一股黑气在缓缓流动。

洛冰轻而易举地破坏掉了门锁，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她转了一圈，背后颜色绚烂的蝴蝶翅膀震颤了几下，一层淡淡的带有亮光的磷粉就弥漫在了空气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的顾茂昌陡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整个身体仿佛“鬼压床”一般无法动弹，不由得发出了急促的“呃”的一声。

“顾教授，醒得真是时候。”床头灯被打开，在柔和的昏黄色的灯光照耀下，顾茂昌看到一个全身覆盖着斑斓细鳞、后背长着一双巨大蝴蝶翅膀的生物，他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双眼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芒状。

“不要妄图用你的意识潜入我的脑袋，顾教授，我告诉你，那是无用的。你已经吸入了我身上有毒的磷粉，神经系统处于轻微麻痹状态，能够保持意识清醒就已经很不错了。”洛冰站在床头，伸出颜色恐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顾茂昌的脸颊，“那么，顾教授，接下来回答我一个问题：‘盘古’在哪儿？”

“我……不知道……”顾茂昌用尽力气说出这四个字来。

洛冰笑了起来，尚保持着女性特征的面孔变得妖娆可怕：“如果你不知道‘盘古’的下落，那整个世界都没人知道了。顾教授，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让你给我这么一个答案的。”

顾茂昌干脆闭紧了嘴巴，不发一言。

“哼。”洛冰冷哼一声，俯身朝床头柜上的一盆绿植吐了一口气，那盆本来青翠欲滴的绿植迅速枯萎，凋零死亡，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秒钟的时间里。洛冰冷笑道：“顾教授，我相信你绝对不想跟它一样，这么快就死掉。”

“就算你……杀了我……也没用……”

“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顾茂昌，最后问你一遍，‘盘古’到底在哪儿？”

“不知道……”

看着一脸决绝的顾茂昌，洛冰无奈地笑了：“好吧，既然你不肯说，留着你也没用了——不，应该说还有一点用，当明天早上别人发现你的尸体上刻着五芒星图案的时候，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天呐，又一个恶魔的祭品’，他们肯定会这么说的。你也成了永恒车轮进程中溅起的一朵水花。”洛冰抚摸着他的脸庞，“怎么样，顾教授，是不是没想过五芒星的阴影有一天也会笼罩在自己的身上？”

顾茂昌只是看着她，不发一言。“Say

goodbye.”洛冰俯身去亲吻他的嘴唇。

“我知道‘盘古’在哪！”

一个声音在背后陡然炸起，洛冰吃了一惊，急忙回头去看，可是身后空无一人。

“嘿，在这呢。”声音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洛冰急回头，猛地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林宇风。她伸手去抓，但在一瞬间，林宇风就抱着顾茂昌消失了，紧接着出现在了房间的另外一个角落里。

洛冰知道凭自己的速度根本抓不到他，便立刻扇动翅膀，顷刻间带有毒性的磷粉弥漫了整个房间。林宇风一只手捂着口鼻，对顾茂昌道：“顾教授，准备好，咱们得进行一次激烈的瞬时移动了。”

顾茂昌点了点头，“刷”的一声，两人的身影从房间里消失了。洛冰急忙追出去，却看到外面的走廊已是空空如也。她狠狠地一拳砸到门上，骂道：“这些该死的深蓝儿童！”第九章 死灰复燃

法国普罗旺斯马赛城的国际联合会议之后，各国舆论达成了一致，开始动用国际媒体的力量来对抗“五芒星罪案事件”的不良影响。

首先发力的是美国，经过在马赛城短暂的交锋后，威利斯被顾茂昌的气度所折服，已经成了他的拥趸，回国之后威利斯就开始游说总统以及参议院，尽全力配合国际联合会议商定的“世界舆论策略”。美联社发起了专题报道，宣称美国政府绝对不会向恐怖分子妥协，即日起，美国将投入大量人力与物力，展开对“天人”组织的军事打击。

英国路透社紧随其后，将“天人”定性为恐怖组织，并宣称“天人”的所作所为是对人类道德秩序底线的挑战，已经为世界人民所不容，英国将高举反恐的大旗，配合其他国家的行动，准备给予“天人”组织以雷霆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