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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节(第10501-10550行) (211/238)

两人脸色一变,但见十几道银光齐齐挥舞,将将飞至近前,倏忽一道凛冽寒光从天而降,紧接着猛然“哐当”一声巨响几乎震裂耳膜,霎时间,十几柄长剑同时碎裂在地,火星四溅。

暗夜之中一道黑影腾空而起,手中利剑寒光飒沓,招招凌厉,穿梭于对战厮打的间隙中,身形简直快如鬼魅,剑身划破皮肉的声响此起彼伏,出招之快让人无处闪躲。

不多时,几十名刺客已尽数斩于眼前

赵熠此刻才看清那道黑影。

朦胧月光如同冷雾,搅弄着稠墨般的夜色,男子着一身黑色暗纹锦袍,身姿颀长挺拔,细看时一双凤眸狭长而黑沉,眸底杀意凛冽,黑夜映衬之下愈显肤色瓷白,下颌线流畅清晰如工笔描摹勾勒,容貌昳丽不似凡尘之人。

这几年来,连顾延之都极少看到他。

不过他知道,这一世自己那个外甥女小公主仍旧心心念念都是他。

这一点婉妃或许不清楚,可他做舅舅的私下里没少打听

眼前这张最是熟悉不过的脸,容貌与上一世几乎毫无二致,却也有所不同。

具体差在何处,

顾延之也说不上来,或许眉宇间多几分冷厉,少几许秾丽。

与那一身朱红织金妆花蟒袍相比,一身墨色将阴柔之气完全掩盖,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冷峻深沉的气场。

面前男子眸中寒光一掠,顾延之顿时觉得黑夜又沉冷几分,忙对赵熠道:“这是今年刚刚上任的东厂三档头,梁寒。”

东厂番役数以千计,个个皆是侦缉刑讯的好手,千人之中选百名干事为档头,百名档头中只有十二支统领为东厂提督亲信,而这十二人中只有四位出类拔萃者为主干。

短短几年之内,少年锋芒毕露,已从几千名内操军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东缉事厂四大档头之一,身担缉查抓捕、审问要犯之要责,掌握东缉事厂一手的情报网。

梁寒面色冷肃,微微倾身,向赵熠施礼:“四殿下。”

赵熠讶异之余有些激动,忙抬手:“三档头免礼。”

今日这伙刺客冲着赵熠而来,他在朝中树敌不多,行刺之人只有可能是那几个觊觎皇位的兄弟,或者先前得罪过的外戚势力,可赵熠为太后养子,魏国公党羽再想报复也断然不会要他性命,只有可能是兄弟相残。

东缉事厂权势再大,最终还是听命于皇帝。

赵熠知道皇帝对他存有心结,定不会专门派人保护他的安危。

思及此,赵熠目不转睛地望着梁寒,试探道:“是父皇派你随从保护我的?”

梁寒冷冷勾唇,并不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扔给顾延之。

即便是面对当朝四皇子,少年举手投足间永远从容自如,不带半分卑微。

顾延之伸手接过信,匆忙打开一瞧,欣喜道:“殿下,是咱们找了许久的工部员外郎贪污的罪证!”

赵熠也目露惊喜,当即接过信件查看。

上一世,工部贪污一案闹得满城风雨,人人自危,可那时顾延之还在湖南赈灾,并没有见到过一手的证据,对于当时情况知之甚少。

他只记得出事的那几名官员姓名,却不知从何处着手搜寻人证物证,况且赵熠手底的暗卫远不如东缉事厂手眼通天,想要对付那些惯会遮掩作秀的老滑头,难度不是一星半点。

如今有了手中这份罪证,必然能够狠狠打击魏国公身后的势力,至于这封信到底由谁出面对他才最有利,赵熠心中已有考量。

对于工部的罪证,眼前这位东厂三档头大可先行禀告东厂提督,抑或直接面圣都可立下大功,可却偏偏将此证据暗中交给他,目的已经昭然若揭。

赵熠心中自是欣喜若狂,他虽有才识和谋略,可一直苦于太后牵制,私下难以形成自己的力量,而梁寒武功深不可测,又掌握天下情报,有他助力,赵熠实在是如虎添翼。

赵熠拱手道谢,梁寒面色夷然道:“今日天色已晚,殿下还有伤在身,此地不宜久留,来日臣还有一桩要事要与殿下从长计议。”

话音刚落,少年掩面飞身而起,片刻消失在高墙之后。

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顾延之默默吁口气,其实他早就想过去找梁寒求助。

上一世,没有顾延之的未卜先知,赵熠的处境比如今更加艰难,可那时梁寒却能以一己之力帮助赵熠坐稳龙椅,铲除外戚,以摧枯拉朽之势扫清各种障碍,而自己年纪轻轻便做到万人之上的司礼监掌印之位,实在强大到无法想象。

顾延之深知梁寒性子阴戾,出手狠辣,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对任何一位皇子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存在。有他在,仿佛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可这一世,顾延之却顾虑良多。

一方面,梁寒是宦官,顾延之并不想他与公主有过多牵扯,至少不能够是自己一手促成,倘若他主动拉拢梁寒,待他日赵熠登基,梁寒势必又是那个一手遮

天的掌印提督,到时候小见喜恐怕又会落入阉人魔爪,与他这个舅舅脱不了干系。

另一方面,顾延之总觉得梁寒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善,从前见过几次,哪怕知晓他没有前世的记忆,而这昔日司礼监掌印此时还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顾延之也总觉得他对自己充满敌意。

顾延之上一世后来虽也身居高位,可如今看到梁寒一双狠戾凤眸,仍是心存畏惧,不敢直视。

风中怔愣许久,顾延之才回过神来,慌张望向赵熠:“殿下,他说您受了伤?”

赵熠仍在考虑工部的事情,闻言才注意到左臂渗出血,是方才与黑衣刺客交战之时落的伤。

顾延之当即神色一凛,往四周扫一眼道:“这里离顾府很近,殿下不若先去我府上疗伤?”

赵熠微微颔首,吩咐手底的暗卫将地上的尸首处置了,两人翻/墙进了顾府。

翻/墙是因为不愿惊动任何人,婉妃的父亲顾淮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若是叫有心人瞧去,恐怕会以为赵熠与兵部尚书有所牵扯。

顾淮与顾渊仍有老母在堂,两房并未分家,分别住在东院和西院。

顾延之带他去的是自家的西院,敲响的是自家阿姊的屋门。

顾兰亭原本已经睡下,听到低低的敲门声,皱了皱眉头,即刻起身披了件外衫。

一开门,一个面容俊美的少年落入眼中。

四目相对,顾兰亭怔了怔,吓得赶忙关了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