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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节(第10551-10600行) (212/238)

赵熠吃了一鼻子灰。

很快,敲门声再度响起,熟悉的声音传至耳边:“阿姊!是我,延之!”

两人在门外面面相觑,赵熠不知道顾延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为何敲门之后他人突然跑了,等他阿姊关了门才出现。

屋里亮起了烛灯,再度开门时,顾兰亭已经整理好了衣衫,仍是端丽温柔的大家闺秀模样,仿佛方才那个眉眼带着一丝慌张的姑娘是赵熠的错觉。

“延之,这是你的朋友?”顾兰亭轻声问。

顾延之身边的少年,明显比他还要小几岁,只是身形清瘦颀长,比顾兰亭还要高上一头,方才那一瞬间才误以为是某世家纨绔深夜到访。

顾兰亭瞧清楚了少年的模样,心中才慢慢舒缓松弛下来。

顾延之客气地将赵熠请进门,侧头对顾兰亭道:“阿姊,快去取些金疮药过来,四殿下受了伤。”

顾兰亭一听是宫里的四殿下,立刻反应过来,躬身施了一礼。

赵熠头一回进姑娘的闺房,耳廓都红了一片,“免……免礼。”

待顾兰亭去取金疮药,顾延之颇为骄傲地向赵熠介绍道:“这是我家阿姊,不仅貌美无双,琴棋书画女工刺绣也是样样精绝,这几日还在家中钻研医术,就让她给您医治。”

这一世伯父一家并未出事,顾兰亭也没有被迫入宫和承恩寺修佛的经历,她性子依旧温和,却不像上一世那般压抑,对外一贯是端庄沉稳,实则在家中还养出些小女儿家的娇柔心性。

堂姐是宠妃,外甥女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父亲和伯父都在朝为官,顾兰亭也是京城有名的娇姝。

只是这几年上门说亲的男方家多少有些差强人意,孟氏觉得不满意,又心心念念着卦象上的皇后命格,这婚事便耽搁了两年。

顾延之在众人眼中是神童,连皇帝都时常夸赞,他说的话,顾渊和孟氏都会听进去几分。

顾兰亭自己也不着急嫁,在家中这几年,书画、花草、古琴、厨艺都有涉猎,日子过得悠然自在极了。

今夜遇上刺客,也算是福祸相依,对于撮合这两人的感情实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顾兰亭端着一托盘的瓶瓶罐罐进来,其实她没有顾延之吹嘘得那么厉害,医术也是近两日才学,拿着金疮药和剪刀的手都是哆嗦的。

赵熠见她一双手抖得厉害,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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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一

赵熠伤在左侧小臂,窄袖上豁开的口子不断有殷红的血水往外冒。

顾兰亭有些慌神,觑一眼一旁闲坐的顾延之求助,可顾延之压根不看她,手里把玩着一只琉璃盏,仿佛那琉璃盏说不出的精巧。

赵熠看出她的窘迫,也意识到自己的无礼,赶忙自己将袖口卷起,白皙小臂上露出一道约莫三寸长的血痕。

这样的伤口对习武之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可在闺阁女子眼中无疑是触目惊心的存在。

顾兰亭将棉巾用温水洗净,想要擦拭伤口上的血渍,却不知如何下手,手掌滞在伤口上方无所适从,可血流不止,顾兰亭只好咬咬牙,按了上去。

赵熠手臂微微动了一下。

顾兰亭吓得抬眸:“殿下。”

赵熠望着她颤抖着的一双手,心想她紧张的应该是他的身份,于是忍痛摇摇头道:“无妨,你放心处理便是。”

自己一直盯着,姑娘也会不自在,于是赵熠转过头,与顾延之闲聊:“工部这几年惯会装聋作哑,治理河道这类关乎民生的大事不上心,就知道往油水工程里钻,一个玉佛寺缝缝补补到今日咝──”

话未说完,赵熠只觉小臂猛地一阵剧痛。

顾兰亭着急地抬头,一双水雾般柔润眼眸荡漾着浅浅碧波,轻颤的睫羽下,仿佛静蓝色的夜空下柔软的月光缓缓流泻,眸光被灯火点缀成灿烂的颜色,倏忽的一次跳动,竟让人有些目眩神摇。

赵熠原本没想说什么,可此刻喉咙一噎,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顾兰亭低声歉疚道:“臣女鲁莽,还望殿下恕罪。”又转头看向顾延之,“要不,还是去请个大夫来瞧瞧?殿下伤得很重,我恐怕……”

顾延之赶忙拂手道:“殿下行迹不可暴露,受伤一事暂且不能外传,何况阿姊你不是会嘛!殿下不会怪罪于你的。”

赵熠轻咳一声,鼓励地望了她一眼:“姑娘博学多才,我在宫中也早有耳闻,不想竟还精通医术,实在是难得。”

顾兰亭脸颊微微一红,还有些耳热,尴尬道:“殿下谬赞,事实上我昨日才开始看医书,殿下是我的第一个病人……”

赵熠:“……”

这下顾延之也有些尴尬了,海口已经夸下,“精通”一词他也没少用,结果是将堂堂四皇子当小白鼠玩呢。

他急声对顾兰亭道:“可我听爹说,你研究医术许久了!”

顾兰亭更是窘迫,声音也压得极低:“那是幌子,前些日子沈家和宋家的姐妹约我去广济寺祈福,被我推拒了,说跟着大夫学医不能旷课。”

顾延之面子上挂不住,急忙转头:“殿下恕罪,我阿姊……我还是给您请个大夫去吧。”

赵熠抿唇,随即敛了笑意,拉住他道:“天色已晚,莫要惊动外人,何况顾姑娘这里有药,这点小伤三两日便好了。”

顾兰亭轻轻吁了口气,方才弄疼他大多还是因为紧张,这是她头一回碰到男子的皮肤。

虽然在心中极力告诉自己只是治伤,何况殿下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可指尖划过之时仿佛能擦出火星。

殿下的样貌既有少年的清隽轩举,又有异于同龄人的矜贵沉稳,这样深邃的眉眼、琥珀色的瞳孔,又似乎有几分熟悉之感,似乎在哪见过似的。

可她不敢多瞧,否则就太失礼了

顾兰亭终究还是细致的姑娘,一边上药包扎,一边慢慢敛了心神平静下来,便没有再出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