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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5451-5500行) (110/238)
不翻箱不知道,一翻瞪大了眼,里头大大小小的锦盒,紫檀木上镶金片玉石,看得人眼睛都移不开。
这是厂督给她的赏赐么?
她咧嘴一笑,连盒子都这样精致,里头会是什么好东西?她好奇,挑了一件最大的匣子打开来看,里头是一块六七寸长的白玉。
玉身是淡淡的乳白色,细腻盈透,触手冰凉,两头圆润,上面雕琢着简单的螺纹图样,见喜拿在手里握了握,突然浑身一僵,宛如棒喝。
这玩意儿……不是那本秘戏图上的么!
她吓得将东西往匣子里一颠,手忙脚乱地拿出前两日看的画册出来比对。
果然,除了花纹有些出入,形状几乎是一模一样!
厂督连这东西都带进颐华殿来了……
这是要彻底将她缉拿归案了?
见喜脑中一阵嗡嗡轰鸣,眼神呆愣愣地放空一阵儿。
看着画册上公子的纤长的手指,又瞧瞧那硕大的玉势,想到自己这一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能遭得住么?
她哆哆嗦嗦地打开另外的锦盒,又瞧见一只簇新的勉子铃,做工丝毫不比当日逗鹦鹉的那只差,放在手中立时便热乎起来,比她的小腿还抖得厉害。
“在看什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男子的嗓音,见喜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勉子铃顺着指尖滑落下去,发出几声清脆刺耳的铃响,在地毯上颠荡几下,最后慢悠悠地滚落到眼前的黑色皂靴前。
见喜心口一窒,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脸上泛着红,小心翼翼地觑他的神色。
梁寒眉头皱紧,俯身将那枚铃铛捡起来,喉咙动了动:“哪来的?”
话音刚落,抬眸又瞥见那红木箱内敞开的锦盒,里头静静躺着一枚玉势。
见喜咬咬唇,有些尴尬地望着他,“不都是您带进宫的么?”
梁寒忽然有些烦躁。
眸光里泛着冷意,心里哂笑一声,底下人是越来越敢猜他的心思了。
他没再往下说,将那勉子铃扔回箱笼中,“睡吧。”
见喜愣愣地望着他,祖宗今日是怎么了?
原本她心里还紧张着,没想到祖宗也没半点兴致,难不成这些玩意儿并非他授意?
屋内只燃了一盏灯,烛光幽昧,身旁人蜷缩成一小团,窝在他身边。
昏暗的空间让人心口堵得慌,静默许久,他倏忽开了口:“你也觉得我没用,只能靠这些东西来行房么?”
见喜猛地一颤,慢慢抬起眼,幽暗中瞧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可他身上瘆人的冷意却格外清晰。
她拥着他,却好像永远也捂不热。
第
57
章
您有什么错
他喜欢她,何尝不是在崖边跳舞?
一面受用着她带给他这辈子没有品尝过的偃意,那种饴糖般的甜腻能够磨平他心中的尖刺,也想就这样贪婪地躲在她怀中,霸占着她所有的温暖。
另一面,是他这辈子无法改变的屈辱伤疤,是镂刻在他身体上的、销肌裂骨般的痛楚。
遇上她之前,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苟且偷安之人。
从她温热的亲吻中汲取养料,似乎这辈子已然餍足。
听旁人喊她一身夫人,好像自己真的可以给世上最好的姑娘做夫君。
他可以吗?呵。
“祖宗,我没这个意思……”
她直起身怔怔望着他,声音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浓重的阴影打在他脸上,添上几许寂寥。
他牵起唇角,抬手摸到她湿润的眼角,指尖拂走那一串从眼尾滚出来的泪珠。
“所以你知道了,我就是这么个人,外表光鲜亮丽,内里疮痍遍生,你所喜欢的,不过是这具皮囊罢了,倘若来日我若没了这张脸皮,你会同世上所有人一样,离我远远的。”
他微微抬眼,在昏暗的光线中与她对视,笑中流露出怆然,“倘若东厂提督当真是个青面獠牙的怪物,你打从一开始便不会与我有任何交集。”
没有这张脸,也就没有所谓的漂亮哥哥。
他淡淡笑,“本朝有种剥皮楦草的酷刑,皮子完完整整卸下来,里头塞香草,不仔细看,依旧是个漂漂亮亮的人。若哪日我不幸处以此极刑,你不得抱着我的皮子哭上三天三夜。”
她听得浑身发冷发痛,只是默默摇头,攥紧了手,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里。
低低的呜咽声传到他耳边。
他无奈地笑笑,“我难得说话这么温柔,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见喜头一回慌成这样,整个人就像是皮子包着骨头,心肝全被人抽出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