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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71)

“那可不行,我在这上班时还要多谢露露姐照顾呢,哪好意思再让你请客?”

我们毕竟是旧相识,时隔一年再次相见,便觉得分外亲切,聊现在,聊以前。书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因为露露还要工作,我也不便过多打扰,又说了几句我们便分开了。

熟悉的楼梯,熟悉的环境,我还以记得谡潇那匆匆的脚步和背影。转到楼上,一切摆设都没变。

“麻烦,一杯美式咖啡。”

“好的小姐,您先请坐,一会给您送过去。”

明媚的阳光,大大的落地窗,白色的书桌,白色椅子。我转头看着,那个身穿黑色高领毛衣的谡潇似乎还坐在那里,忽闪着睫毛,搅动明媚的阳光。我低下头,苦笑着,此一时,全是物是人非…

父亲的离世

翻看着书架上的书,找到几本相关的书籍,便抱着准备坐下来慢慢筛选,路过那个书架,最上层依旧摆着谡潇看过的那本书,只是封面上已是一层尘土。

我坐在他喜欢的位置,透过玻璃看着他看过的景色,车水马龙,树木花草…谡潇,你那时是什么心情?

从那天以后,我便再没给谡潇写过信。不是因为不爱了,而是觉得再这样写下去也毫无意义,我该放开的不是谡潇,而是我自己。其实,一段美好的爱情不一定要占有,存在心底最深处也是它赐予你的礼物。

“嗡”“嗡”电话在床头柜上猛地震了起来,我的心跟着紧了一下。

“谁啊?这么早给我打电话?”我拿起手机一看,是妈妈。

“喂,妈,怎么这么早就打电话了?”

“晓伊…”妈妈的声音有些不对,她一直在电话那边哭泣,“你爸,癌症复发了。”

晴天霹雳,我的脑袋“嗡”得一声,“什么?怎么会这样?”我的声音发着抖,却强撑着告诉自己不能乱了阵脚,“我现在就回去,医生看了怎么说?”

“这次肿瘤长在肝和胃中间,紧挨着动脉,而且…发展的很快,医生的意思只能介入治疗,没法手术了。”母亲说着,已在那边泣不成声。

“妈,你别激动,快先回去休息一下,我马上回家!”

请假、订机票,我马不停蹄。印象里父亲总是很严肃,从不多说什么,他在我们村子唯一的小学里当语文老师,兢兢业业一辈子,向来与世无争,为什么,这么老实、善良的人却要反复受病痛折磨?

一路奔波,我一刻也没休息,到了老家后直接去了医院。父亲躺在病床上,刚做完介入,我到的时候正昏昏沉沉睡着了。母亲守在床边,满脸的疲惫。我没出声吵醒父亲,只是轻声把母亲叫到了走廊里。

“妈,不是半年一复查吗?怎么会这样?

“过年前查了一次,没什么问题,五月份时你爸就说不用检查,我也没坚持,毕竟一直没什么事。结果前几天他吵着胃疼,来医院看了一下,今早就住院了。”

此时我只有叹气的份,老人有时就是这样固执,总喜欢以自己的经验来判断事情,得到的结果常是不尽如人意。隔着窗户,我看到父亲侧头向外看着我们。“妈,我爸醒了,咱们说好了,别在他面前哭。”

母亲点了点头,我们便推门走了进去。

“晓伊。”他低声唤着我的名字,随着伸出了手。

我忙几步走到床前,握住他的手,“我在,爸,感觉怎么样?”

“你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你妈打的电话?女人家就是沉不住气,我没什么事,别担心。”

我强挤出个笑容,其实,父亲心里应该知道自己的情况,但到了这时,却反过来瞒着我,怕我担心。

“今晚我想回家,医院的床太硬了,我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回家吧。”他的语气有些像闹别扭的孩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母亲。

“行,咱回家。”

我似乎真的没有好好和父母呆过一段时间,这一周,瑞冬上学,我在家陪着父亲,他精神好时我俩便下下棋,母亲则是每天买菜、做饭。原来,他们日常的生活是这样,安静又平淡。

做完介入后父亲一直说胃胀,三天后开始胸口疼,医生却说是正常的术后反应,但一周后父亲说后背疼的要命,夜里睡不着也吃不下去饭,我带着他去医院做了个CT。

“妈,你和爸就先回家休息吧,这边的事我来办。”我把他们俩赶回了家,怕有什么事他们听完会难以接受。

医生看了看片子,“你是患者的女儿?”

“对,您有什么就直接和我说吧。”

医生推了下眼镜,“首先,你父亲是肝癌复发,他体内已有了抗药性,这次介入治疗的效果,并不乐观。”

“那…现在我父亲的情况怎么样?”

“肿瘤长大了,而且是一周前的十倍有余,按照这种情况看,我们也无能为力。”

回来一周时间,我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因为怕爸妈看到会更加伤心,但听到医生的话,内心中的伤感、无力却再也抑制不住,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我们还能怎么办?”

“现在只能给你开一些去痛片和胃药,虽然这个事情很难以面对,但作为医生的角度,我劝家属放弃治疗吧,别再让你父亲受罪了。”

面对死亡的宣判,原来生命是这样的脆弱,最最亲近的人,就在你的身边,你却无能为力,“医生,还能有多长时间?”

“情况好的话,两个月吧。”

我点了点头,“谢谢。”

医生给开了一些丙氧氨酚片,我在医院的卫生间里大哭了一场,那段日子在我的记忆中是灰色的,也是那段日子让我真正体会到,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在遭受病痛折磨时,自己是多么煎熬,多么无力。其实,后来我也可以理解母亲所做的一些决定,毕竟她陪伴在父亲身边近五年时间,虽然饱受被病痛折磨的人是父亲,但在一旁看着的亲人心理上受到的折磨远不比肉体上的少。

我回到家中,母亲正在厨房忙碌,而父亲则翻着药匣子,在找药。

“爸,又疼了?医生这次给换了一种药,试试这个吧。”

父亲眉头紧锁,瘫坐在沙发上。我喂了他三片药,坐在他身边。

“晓伊啊,作为一个女儿,你确实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爸,说什么呢,这都是应该的,我小的时候是你一直为这个家奔波,长大了,也该换我了。”

“以后,这个家还要靠你来撑着啊。这些年,你妈过得太苦了,我也是时候该让她歇歇了。”

我的泪在眼眶中打转,“爸,你说的都些是什么话啊?咱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日子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