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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251-300行) (6/1154)

他们的声音很低,又说的飞快。沐婉儿在屋里听不清。她也不想听。她飞快从怀里掏出白玉小瓶,握在手里,心念一动,手中的白玉小瓶便被收进了空间。

她的空间里可以随心所欲的藏东西。前世,她没少用空间来藏东西。现在想来,姓魏的应该就是从这些蛛丝马迹中猜出了她的秘密吧。一朝被蛇咬,三年怕草绳。所以,刚刚当着清玉道长的面,她只是郑重其事的把白玉小瓶攥在手里,不敢贸然收进空间。

等洪娘子跟他男人商量好,再进来的时候,只见沐婉儿象没事人儿一样,端着茶碗端坐在窗户下的长榻上。

唉,这小磨人精!洪娘子磨了磨牙,不等吩咐,皮笑肉不笑的在长榻上歪着身子坐了下来:“姑娘,我男人说,这是大事儿,一定要亲口禀报给府里才行。只是,不瞒姑娘,我们家是府里的新人。劳烦姑娘给指条明路,我们要怎么禀告府里。不然,我们夫妇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姑娘去当道姑的。”

“这是自然。”沐婉儿放心下茶碗,当面褪下了腕上仅戴着的两个金手圈儿,摆在长榻上,推到洪娘子的身边,“劳累妈妈两口子跑这一趟了。我继母不管我的事儿,妈妈直接找我父亲的长随阿贵叔叔。跟他说,我命不久矣,死之前想去观里学道。阿贵叔叔听了,会为你们引见的。”阿贵曾受过她生母的恩惠,对她尚且有些香火情。

这对金手圈是一套,小孩子常戴的款儿。光圈的,一只上面刻着“富贵长命”,另一只上面刻着“聪明伶俐”。原本每只手圈儿上都吊有三颗豌豆般大小的莲蓬状金铃铛,沐婉儿嫌吵,早就取下来了。不过,光是这对圈儿加起来也起码有一两多重。

洪娘子把一对金圈儿收进袖子里,从心底里笑了出来:“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吗?”

沐婉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跟阿贵叔叔说,我想见田妈妈和青衣。请他看在先三夫人的面上,帮我去找找。”

这事不能耽搁。当天,洪娘子男人就套了牛车进城。他先找到沐三爷的长随阿贵,照沐婉儿的吩咐,把事情说清楚了。

阿贵眉头一跳,赶紧把人安置在门房里,自个儿三步并两步的跑回前院去禀告沐三爷。

书房里焚着檀香。沐三爷在写条幅。闻言,他右手提着长毫一抖,纸上便落了老大一滴墨儿。这条只差几笔就写好的条幅彻底废了。沐三爷晦气的掷了笔,抓起条幅揉成一团,叹道:“罢了。既然是个没福的,就随她去吧。”

阿贵愣住了:老爷这是要舍弃姑娘了?

随手将纸团扔回案几上,沐三爷重新铺上宣纸,幽幽的加了一句:“告诉那个不孝女,要修道,就全心全意的修道。她要是有本事入得了清玉道长的眼,府里少不了她的供奉。”

“是。”阿贵低头,掩去眼底的黯然。

第十二章

福祸相依

沐婉儿几天前在流云观曾见过眼前这个年轻的道士一面。当时,她在观门前被气昏过去,还是这个道士把她带进偏殿,并替她医治了一番。

于是,她故意当做没看见对方的失态,蹲身道福:“弟子见过道长。”

师叔果然眼光独到。逸尘回过神来,心中感慨不已。对眼前所谓的“四灵根废材”更是刮目相看――照这样的修行速度,此女进入内门,指日可待!

“沐师侄免礼。”他伸手虚扶了一把,自我介绍道,“我姓张,名逸尘。清玉师叔已经代宗门收沐师侄进入外门。以后沐师侄叫我‘张师叔’就是。”

“是,张师叔。”

接着,张逸尘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红盖白玉瓶儿来:“这瓶养灵丹就送给沐师侄,权当是见面礼。”

啊――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沐婉儿接过这个更大的白玉瓶儿,欢喜的蹲身行礼道谢:“弟子谢过张师叔。”

六岁的小毛孩虽然看上去比同龄的小孩要矮小瘦弱得多,然而竟这般举止沉稳,进退有度,果然不是个寻常人物。张逸尘“嗯”了一声,忍不住凝神上上下下打量她。

这眼神,看得沐婉儿不禁后背发麻,毛骨悚然:“张师叔,怎么了?可是弟子身上有什么不妥?”

“唔,没有。你的身体现在已经无恙。”张逸尘看不出什么名堂,便直接发问,“前次见到你时,你元气亏损,身虚体弱。四天不见,怎么这么快就调养过来了?”本来,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他这样发问,是极其冒失的无礼之举。不过,在修仙界里,强者为尊。况且,他又是同门师叔,问一问,也并无不可。

他应该没有发现空间。沐婉儿不愧是两世为人,闻言大大方方的抬起头,娇憨的笑道:“前几日,清玉道长赐了一瓶养灵丹给弟子,还传《灵气诀》功法给弟子。弟子愚钝,不敢偷懒,配着灵药吃,日里夜里的都练着。身子应该这样调养过来的。”

“嗯,清玉师叔修的是功德仙。功德仙一道最擅长炼气。能得清玉师叔的青睐,正是沐师侄的好机缘。”张逸尘不住的点头,人也变得热络起来,“我们太一宗分内外两门。其中,内门有九峰。第一峰叫祖师峰,是内门的主峰,也是历代掌门及其座下弟子修行之所。第二峰就是主修功德仙的金莲峰。清玉师叔是金莲峰的金丹长老,呃,你要尊称‘师叔祖’。我在第五峰,青木峰。我们青木峰走的都是炼丹一道。宗门里的丹药都出自我们青木峰。”

沐婉儿的行李很简单:钱财首饰,沐婉儿在前面几天都散给了阿贵和田妈妈;从衣柜里挑了几身换洗衣裳,剩下还有一大堆儿,都一古脑儿送给了洪娘子。洪娘子满心欢喜,热情的帮她将换洗衣裳打成一个小小的包袱,另外再附送上一大箩好话。

青色绸缎做的包袱轻巧得很,沐婉儿斜背着,一点儿也不觉得压身。

只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就是用来装装样子罢了。事实上,从府里出来前,沐婉儿已经打算在外头寻仙访道了,所以,她把能带出来的都带了出来。比如说,她屋里摆设的古玩珍宝,冬天的大毛衣裳,四季的被褥……甚至于连牙粉她都带了好几盒。这些东西都一溜烟儿的码在空间里的茅屋里。

在凡人间,当着凡人的面,是不能使用法术的。反正也就是几步路的事,所以,出了庄子,张逸尘带着人老老实实的步行上山。

走上兔儿坡,他指着半山腰的那角飞檐,叹道:“沐师侄真的是好运道。若是在今天以后再来流云观,就再无可能碰到我们了。”

沐婉儿不明就里的睁大眼睛看着他:“张师叔这次也要回宗门吗?回去后,不会再回来了?”

“嗯,不会再回来了。”张逸尘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头,起身对着天空里挂着的朝阳扔了出去。小石头飞得老远,在天空划出一道黑色的长弧,最后化作一个黑点,不见了。竟然看不到是落到了哪里。

好大的腕力!沐婉儿咋舌。

张逸尘转过身来,快活的说道:“这破地方,灵气淡薄得跟没有一样。老子终于要离开了!”

“三年了,老子在这破地方呆了整整三年!”反正沐婉儿走得慢,张逸尘闲来无事,便把她当成了闲话篓子,一路上跟她大吐特吐。

原来,太一宗内门有一项历练任务:内门每隔二十年都要组织筑基期的内门弟子去凡人界历练。届时,内门里所有的筑基期弟子都要参加。每队十人,宗门将他们随机分成若干小队,每支小队都由一名内门金丹长老带领,在凡人界历练三年。三年期满,才能回归宗门。

“清玉师叔就是我们这一队的领队师叔。流云观是师叔为了方便我们小队历练,临时选的一处道场。”

“如今,三年期满,我们今天就要回宗门了。沐师侄的运道很不错,若是晚来几日,只怕此生再难寻到如此好的仙缘。”

前世,自己不就是白白错失了仙缘么?沐婉儿不由握拳。

这也正好应证了那句“福祸相依”――只要是高门大院里的人,谁不当“去庄子里”是流放?所以,前世的时候,听说要被送去庄子里静养,她被吓得又大病一场。

当时,谁又曾想到,祸事的背后隐藏着天大的仙缘呢?

沐婉儿抬头远望半山腰里的隐隐约约现出的一角道观,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还好,这一世,我来了。终于没有错过。

说着说着,流云观到了。

进了观门,张逸尘从边道,把人直接引到后殿的廊道下,说道:“你等在这里,我进去禀报师叔。”

“是。”沐婉儿恭敬的垂眸应下。

待人走后,她顾不得擦去满头的大汗,难以置信的偷偷在自己手心使劲掐了一把。

“滋――”下手有点重,疼得她暗中抽了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