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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501-2550行) (51/68)
“你还有爷爷?”
“那当然!难道你没有啊!”迟迟白了他一眼道,“之前为了拖住葛从善,不让他来四川,我爷爷特地在途中设局,没想到葛从善也不是个善茬,竟能脱困赶来。其实我爷爷在元杰被杀的第二天就赶到这里了,只是那时客栈已被官府封锁了,他进不来。现在案子结了,他当然要来带我走了!”
“那也好,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个是非之地我正不放心呢!我和叔叔料理一下残局也就走的!既然有你爷爷跟你一起,我也省得担心你了!”
“那…那我再扮几个时辰的成韵,今天晚上我就走了!”南郭逸虽然只是随口之言,却令迟迟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甜蜜,声音也温软柔和极了。
“好!不过我想请你和你爷爷吃顿晚饭,当是给你饯行如何?”
“不用了吧!我们甚少跟外人打交道…我爷爷也不喜欢与人结交…”
“不过是一顿晚饭而已,再说你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怎么也得谢谢你!我最不喜欢欠人情了!”南郭逸收敛起平日的漫不经心,一脸真诚道。
“那…好吧!”迟迟抿起嘴偷偷笑道。
风扶危一行日夜兼程,不敢稍有松懈。虽然这次押运的货物在南郭逸眼中只是特产小物,但却都是上好的蜀锦;四川四种名茶:蒙顶、峨眉山、青城和屏山茶;四川被誉为“五朵金花”的五种名酒;川芎、川贝母、天麻、杜仲、通江银耳等无数珍稀药材;还有盘、盒、罐、碗、茶具、酒具、花瓶、围屏、座屏、挂屏等各色漆器,另有其他特产不等。仅这满满六大箱东西的价值已足抵万两雪花银,更何况再加上成韵姐弟,因此风扶危时刻严阵以待,急于赶到江西。
一路平安出了四川府,便是一片荒山野岭,风扶危看看四周崇山峻岭,于是叮嘱镖师们喊起镖来,小心行事。镖师走镖每到这种山贼土匪可能藏身之地,必要喊镖,所谓喊镖就是喊“合吾”两字。合吾意即与我合得来的,也就是朋友之意。镖师与土匪自古以来便是亦敌亦友的微妙关系,喊了合吾便是知会那些占山为王的草寇彼此是朋友,那些土匪听到镖号,再根据镖车上的镖旗分辨这是哪个镖局的,若是与自己山寨有交情的,便放他们过去,甚至还回应几声以表情谊。所谓“合吾一声镖车走,半年江湖平安回”。
如果有时遇到没打点好的土匪,喊镖号不行的话,就需春点对话,春点是武林中的行话,也是隐语只有镖局内部的人和土匪们知道,外人根本听不懂的。如果春点也不行的话,就得兵戎相见,以死相拼,因此镖师们在每趟镖之前就已经打点好了家里的一切,做好了万一回不了家的准备。
风扶危这次来四川就是为了打通这条线路,来时各大山寨已一一拜访打点过了,因此他虽然叫镖师们注意,倒并不是很担心。果然,合吾喊了一阵之后,岩石边,草丛里隐约有人探头探脑,半日却不见了动静,待他们过了那片荒地之后,身后甚至还响了合吾的回声,风扶危知是山贼们友好的表示,于是抱拳高声道:“今日会友镖局路经贵地,多谢诸位给这个薄面。因有要事在身,不便停留,改日定当亲自上山拜谢当家的!”
刚进入湖南境地,便有镇守关卡的兵卒们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风扶危忙拿出成都县签发的通行证,常言道,“钱可通神”,为免纠缠,还顺手塞了些银子给他们,官兵们见他如此懂规矩自是喜笑颜开,朝镖车随便瞟了两眼便放他们过了。
从离开成都以来马不停蹄,镖师们已显得颇为疲惫,然而风扶危却不肯稍作停留,成韵在箱子里已经藏了足足五天,风扶危那晚急于将成韵带出苦海,偏偏她就是固执己见,情急之下风扶危用了最差的一着,点了成韵的睡穴准备将其强行带走。本来正思虑如何避人耳目偷偷带她离开,却正巧南郭逸想暗度陈仓偷运那两个箱子,于是他正好顺水推舟,南郭逸和余迟迟一离开后院,他便趁浆糊未干之机把两张假封条揭下,将两箱货并成了一箱,而空下的那只则正好将成韵放进去。成功是比成韵容易说服得多的,成功本就对斗神不甚感兴趣,况且又经历了一次生死危机,姐姐更差点被当成杀人凶手,所有这些都令他觉得成都是个不祥之地,一心希望尽早离开。加上风扶危的一番劝说,很快便倒向了他那边,于是两人合谋将成韵偷出了福居。
一出了四川,成功便换上了镖师装束堂而皇之地跟着镖队走,然而成韵却还在箱内昏睡。其实风扶危早就可以为她解穴了,只是却迟迟未动。一来是打开箱子便会毁了箱上的封条,二来是一旦成韵醒来,不知会愤怒到何种程度!成功路上早就跟风扶危悄悄提醒过,要作好山崩地裂的心理准备,成韵平素沉着冷静,很少大发雷霆,风扶危对她盛怒的景况还真是心中没底。但一个人被点穴时间不能太久,否则气郁血滞会伤及身体和大脑,因此在他们进入湖南以后,风扶危便考虑找个适当的时机把她弄醒,向她解释此事。
盗墓者
第十九章
险象环生(2)
湖南多山,风景秀丽,但对于镖师来说,山岭意味着危险,那峭壁石崖间随时可能蹿出山贼流寇来。因此他们无心看景只管赶路,一路穿山越岭,天将黄昏时,已快到达前面的小镇。
风扶危亲自押着成韵所在的那只大箱子,寸步不离,镖师们见镖队多出了个成功已觉奇怪,再看他姐姐又不见踪影,越发诧异,但他们也同风扶危一样不爱多管闲事,因此见少掌柜的说是同朋友结伴而行,彼此多个关照,便都不提了。
风扶危今天有些魂不守舍,他打算到了前面镇上就将成韵放出,因此正在想着能打动她令她悬崖勒马,甚至肯从良嫁作风夫人的说词。正胡思乱想间,突然山岭中有人喝道:“站住!”
风扶危心头一震,忙凝神看去。却见五个彪形大汉身着玄衣,蒙面持刀,象五座黑塔,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风扶危暗自纳罕,湖南有点名头的山寨他来时都已拜会过了,例银也给了,条件也谈好了,怎么还有人来为难?看地界这里该是龙山五老的地盘,莫非他们想出尔反尔?想想又不至于,这些匪类虽蛮横凶残,却都是极讲江湖道义的,把义气看得比命还重。若被黑道上人耻笑他们言而无信,不讲义气,那比杀了他们还难以忍受。一边想着,一边却忙拱手道:“合字上的朋友,可是龙山五位老掌柜的手下?”
对面那五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喝道:“什么五老五小的,留下箱子,饶你们不死!否则…”
“并肩子,灯笼扯高一点,怎么剪起我们来了!”张老镖师高声喊道。
那五人越发听得糊涂,相觑了半日怒道:“少跟爷们废话!要财要命自己选一条!”
风扶危冷眼看着,对众镖师悄声道:“这些不是山上的土匪,连行话都听不懂,只怕来者不善!你们守住镖车,我和张老镖头去会会他们。”
其实刚才风扶危和张老镖头说的都是黑道上的隐语,合字上,就是道上的意思;并肩子,即朋友之意;灯笼扯高一点,是叫对方将眼睛放亮一点;剪镖则是劫财的意思。可是对方竟一句也听不懂,风扶危跟土匪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岂会不起疑。因此他与张老镖头策马越众而出,对那五人道:“朋友,大家提着脑袋都是为了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若是手紧,在下这里倒还有几十两银子,诸位只管拿去花!”
“几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们!”为首的男子冷笑道,“你说的没错,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既然你们有肥肉吃,何妨分我们一份!反正好东西也不是你家的!”
风扶危凛然道:“东西虽不是我们会友的,但受人之托,终人之事乃是镖局最起码的规矩!岂可弃之不顾?今日要钱,但凡我身上有的,你们只管拿去,要这货却是万万不能!”
那人恼道:“既是这样,不必再罗嗦!就看谁有命拿吧!”话音未落,已策马朝风扶危冲来。
他使的是麟角镐,武器怪,招式更怪,风扶危心中暗奇,却并不发怵,风家的一剑断愁可非浪得虚名。于是惊鲵出鞘,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刀镐相击,火花四溅。断愁剑法的特点就是疾如闪电,势如劲风,剑气森寒,且锋利无比,一旦被刺中,伤口表面看来细细的一道,剑气却能伤透经脉,致人于死地。两人打得难分难解,旁边四人早按奈不住,都冲上来帮忙。张镖头和另三个镖师忙迎上去抵挡。众人丁零当啷打了足有两盏茶的时候,那些黑衣人渐渐不敌,败下阵来。为首那人恨恨打了个口哨,掉头便跑,其余几个也灰头土脸挂着彩跟着逃了。
风扶危拦住欲追上去的成功道:“穷寇莫追!反正人货都没事便好,这样的人多的是,得饶人处且饶他们一命!”
成功道:“风大哥,你真是气量大,但只是这些人来历可疑!我刚才看到那人的武器,倒像是…”他瞟了眼四周的镖师,凑到风扶危身边轻声道:“我看那人用的镐,分明是盗墓的工具…”
风扶危微微一凛:“你是说这些人可能是福居中的?”
“很有可能!但他们怎么会当起劫匪来了?难道是这次摸金大会令他们意识到在这行发展有限,所以决定改行了?还是南郭家的货有什么特别?”成功想不通道。
风扶危却心里咯噔了一下,既然不是普通的劫匪,自然是有目的而来!难道是为了这姐弟俩?他看了看成功,刚才来人见到他时眼里分明闪过一丝激动,但看他们的架势,却是志在箱子!难道是南郭逸调换箱子时被人看到了?这倒可以解释得通!他们一定是知道了这几只箱子有异才会如此!还有一种可能,难道是那个余迟迟…
只是瞬间的思绪游离,很快他便下令镖队整肃行装,继续赶路。天黑前到达前方的绾溪镇。过了绾溪就是韶山,过了韶山很快就到湖南与江西的接壤处了。只要进了江西境内,就会安全许多了,毕竟那是南郭家的势力所在,这些乌合之众再贪婪恐怕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然而出乎风扶危意料的是,就在这短短的路途上,竟前后来了三四拨人,一次比一次人多,一次比一次难对付。尤其是最后一批,竟有二三十人,幸好这次因是为争四川一杯羹而来,带的都是会友的精英,所以才能勉强抵挡住。但镖师们中已多人受伤,有两个还伤得不轻,就连风扶危自己,肩上也挂了彩。
好容易才逃到了绾溪小镇上,镇上毕竟是有官府管理的,那些贼人不敢硬来,他们才有喘息的机会。直到此时,风扶危才感觉到事态严峻,这些被他视为乌合之众的倒斗们,虽非武艺高强的江湖草莽,但事实证明,两军对垒,军心往往会起非常关键的作用,这种作用甚至可以扭转双方的实力差。这些人不知道都奔着一个什么样的目标走到了一起,但他们在以实际行动向会友证明着他们志在必得的决心!更何况,如果算上双方的总实力,对方人数上的优势也多少弥补了武功的弱点和江湖经验的不足。当初他百般推脱南郭逸的要求就是出于对这种局面的担心,没想到麻烦还真来了!而且远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
在这些匪类锲而不舍地骚扰下,镖师们犹疑了,虽然这趟镖镖银丰厚,东家也不好惹,但真的要在此地搭上性命吗?这些镖师都是经验老道,江湖里混久了的,自然也已看出来者的诡异,绝不是一般的强盗。于是便有人去向风扶危请示接下来的应对措施,说是请示,其实是生怕风扶危年轻气盛,打算硬碰硬,对决到底。镖师里也有两种意见,一种是能打就打,实在顶不住了就弃货而走!毕竟货银都是别人的,自己只是挣点月俸罢了,不值得拼上性命!另一种是抵御到死,虽然等老掌柜从临安派增援来是鞭长莫及了,但至少也可求助于附近的镖局施以援手。虽然堂堂的会友向人求援未免有些丢脸,但总比弃货好的多!
镖师们七嘴八舌意见提了一大堆,好的坏的,就等着风扶危来拿主意。他静静地听着,等大家辩论得口干舌燥时才平静地问道:“如果弃货,我们能逃去哪里?”
盗墓者
第十九章
险象环生(3)
那些刚才还在口沫横飞反复论证除了弃货别无他法的镖师顿时张口结舌了,是啊,逃去哪里呢?一个连货都弃之不顾的镖师,有哪个镖局肯接纳他们?回临安吗?以风定波的脾气,做出这样贪生怕死的事,被逐出镖局还是轻的!
“维今之计,只有拚死抵抗!决一死战势必难免,我劝各位不要再作他想!”风扶危一口断绝了众人的退路,令大家反倒安静下来。“此事我已仔细算计过了,论武艺,在座的都是咱们会友的精英,对方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别说武功,就是连起码的打劫经验都不足!他们不过是靠人数优势在消耗我们的体力精神罢了!一旦我们自乱阵脚,他们就有机可趁了!我已想好对策,大家只管放手一搏就是!”
怎么说这也是会友在四川的第一笔买卖,怎可为贪生而置镖局颜面于不顾!那样不但四川这块肥地算泡汤了,就连整个会友的生意声誉都要受到极大的影响!风扶危是宁死也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但他们十来个人还带着这七只累赘箱子,困在这里孤立无援,如果那些人继续源源不断地来犯,只怕大家终有筋疲力尽,束手就擒的一天!情急之下,他做了个冒险的决定!其实他们也并非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个绾溪镇正坐落于群山环绕之中,长期以来一直深受群匪之苦,如果能请来他们帮忙就算所有参加摸金的倒斗一起出动也不足为患了!只是他跟湖南这带的土匪并没深交,虽然刚打点过,但万一他们来个黑吃黑自己岂非引狼入室,故此一直犹豫不决。
但此时被手下镖师这样一逼,他决定兵行险着,亲自上贼窠去借兵!想罢,他把成功唤进他房里,叮嘱道:“我今晚要连夜上山求援,恐怕会有不测,因此走前我先把你姐姐的穴道解开,你带着她悄悄离开回临安去找我爹。”
成功惊道:“上山求援?山上哪有什么人,难道你要找那些土匪吗?万一他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