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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68)

“厄…也不全是为小幽,现在天已黑了,您也不是不知道这僰山有多危险!若不是对此山非常熟悉之人,就是白天也会晕头转向迷陷其中!否则朝廷怎么会久攻不下呢!咱们此时如何走得出去?”南郭逸还想找借口。

南郭栩冷冷道:“这你大可放心!我何时做过没把握的事?我敢这个时候下山,自然有我的道理!那个什么小幽,你最好从此刻起将她忘个干净。”

南郭逸只得随叔叔一起下山,但出门时趁着南郭栩不注意,他悄悄将身上一个琉璃玦佩拽了下来,偷偷留在了石洞里。

南郭栩果然不是说大话,虽然是黑夜,虽然山里曲折迂回,但他却如在南郭家自己的后花园一般穿梭自如,只是偶尔停下来辨认一下环境位置,然后便继续大步流星往前走,很快两人便到了半山腰。经过一片山崖的时候,南郭逸见岩石缝隙里蹿出的不知名的草藤纠纠缠缠甚是繁茂,便探身扯了一把下来,用一块布包了起来。南郭栩不解其意,南郭逸道:“难道你忘了我们来之前跟统领说的话了吗,这次下山少不得去见他,不拿上这个怎么自圆其说呢!”

南郭栩笑了下道:“这用不着,你就放心吧,他那里好打发得很!回头见了他我自会跟他交待!”

南郭逸不由心中疑惑,虽然统领的官职并不算大,但毕竟是朝廷命官,且还是手握着一些兵权的。他舅舅长沙王虽是当今皇上的堂兄,但毕竟不是当年老吉王在时了,他舅舅也一向收敛自持,怎地叔叔倒突然这样大胆起来。

可事实却正如南郭栩说的那样,统领见了他们极是热情周到,雷公藤是什么他都未必知道,却一个劲地说什么必能治好王妃之病,延年益寿等等。又亲自送他们离开珙县,弄得珙县县令也被惊动了,忙带了衙门上下一起来列队欢送。在他们离开后好几天,县令还心惊肉跳的,生恐自己因没有及时欢迎接待怠慢了两位贵客,得罪了藩王。

就在南郭一行策马狂奔赶回成都之时,成家姐弟俩已来到了青羊镇。

第十一章

落花沉埋(3)

本章字数:3633

更新时间:2006-12-22

16:03:00

青羊镇,成都西北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镇,却因为和金沙两个字有了联系而显得神秘莫测。似乎连老天都知道今晚将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不安地辗转着,低吼着,夜空中不时划过一道闪电,一会之后便落在远处炸起一片惊雷。不适时的大雨很快滂沱起来,阻碍了他们的行动。

成功倒毫不担心,反正金沙已在掌握之中了,早一天晚一天并没什么大碍,况且他一向很对自己的掘洞水平非常自信,眼下离摸金大会的期限还有六天,六天,足够了!他心里盘算道。

成韵却心里总隐隐感到不安,虽然她也相信其他人不大可能发现金沙的真正位置,但毕竟世事难料,不到最后一刻总难盖棺定论!刘、元和南郭三家如今也不知怎样了,是否也在朝这里逼近?好容易熬到雨停了,已是第二天晌午,大白天的他们也不好无所顾忌,只得装作外乡游客在田间欣赏田园风光,实则在研究金沙的所在。青羊镇本身并不大,但镇郊的农田却多达数千顷。且到底过了上千年,如今再要寻找沉埋之地难度无疑是极大的。

姐弟俩不时走进田间仔细观察庄稼的长势,只是如今已过了收获季节,田里都是一色的荒芜。于是他们便向当地村民打听这里每年的收成如何,哪块地好,哪块地孬,似乎有意在这置田地。于是立刻便有好事的村民围上来七嘴八舌地介绍,其中有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最为热情,一个劲地夸自家的地多又肥沃,而且因家中缺劳力,正想便宜卖掉。成韵他们却不感兴趣,只装没听到地继续向其他人打听。那男子还不死心,还在那唾沫横飞,赌咒发誓地说这样好的地要错过的话可就有这村没这店了,一定会后悔。

人群中有个妇人看不过,嘲笑道:“朱猴子,你别满嘴里混唚,也不怕遭天谴!你家那块孬地也算好的话,你何必让你那三个小子放着自己的好地不种,给别人家扛活去?做人若太奸诈,是连神佛也不容的,要不怎么人人的地都好好的,就你家的是块荒地?”

那瘦子一听急了,梗着脖子叫嚷道:“你胡说什么呢!我家的地怎么孬了!我那是不爱种它!凭良心说这方圆百里,有哪块是好的,咱们是瘌痢莫说秃子,谁也别笑话谁!”

这个朱猴子显然在村里口碑很差,所以大家都帮着那妇人数落他的不是,但成韵却眼前一亮,问他道:“你家的地种了多久了?”

朱猴子被村民们一通指责已没了刚才的神气,丧气道:“那地是祖传的,我们祖辈种了好多年了…”

“在哪里?领我们看看去!”

那妇人好心劝道:“哎呀,年轻人,他家的地得罪了神佛啊!这么多年他太爷爷、爷爷都想尽了办法,连法师都请来过,可那地就是种啥啥不发,一定是神佛降罪才会这么着!”

可成韵却只是笑着谢了她的好意,她对朱猴子家的孬地显然非常感兴趣。其实这其中自有奥妙,只是外人不知道罢了。但凡地下埋过尸骨、金银之物的,土壤难免遭到破坏,地气大受影响,以后再种庄稼,哪怕经历了若干年也能看出长势不如一般土地上所种的。经验老道的盗墓者通常可以凭这点来判断古墓的位置,成韵成功虽然就盗墓资历而言只是新人辈,但这些老辣的本事却早已运用自如了。若金沙真沉在青羊镇的话,那整个镇子的庄稼其实都会多多少少受到影响,但看起来这个朱猴子家很可能是金沙的中心地带,因此才会受害如此严重。

那家的地里果然荒芜良久了,连杂草都长出老高了,朱猴子此时也不指望他们会买,便老实道:“这地也不知撞了什么邪了!凭是种什么只是蔫蔫的,打我曾祖起我们家就只能替人扛活,指着这地非饿死不可!”说着他恨恨地冲地上唾了一口。

“这么多年就没人来问你们买过?”

“咳,你也看到了,这附近人家都知根知底的卖给谁啊!谁肯要?我们这镇子地又偏,外乡人也不会大老远地跑到这来买地。不过十来年前倒还真有个外乡人来打听过,只是当时我爹还在,他老人家就是太实城,说这是块凶地,硬是不肯卖人!”朱猴子惋惜地连连叹息,“不过总算那人也是个好的,许是看我爹老实,虽然后来地没买,但临走时却给我家留下了十两银子。说出来不怕您笑话,要没这十两银子,我们家大小子到现在也娶不上媳妇呢!”

“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吗?”成韵心下其实已经猜着了这人是谁。

“隔了这么多年模样可记不大清了,只记得他个子比我高些,穿一件湛青绸缎的袍衫,那衣料真是好,看着也不是普通人,要不怎么出手那么阔绰呢!”朱猴子啧啧道,“文质彬彬的,看着象是个读书人。”

成韵禁不住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点头道:“依我看,你这地虽贫瘠了些,但风水倒是不错,我欲买了来做坟地,你可愿卖?”

朱猴子一愣,成韵又重复了一遍他才相信自己没听错,忙不迭地点头道:“只要您给的价钱合适,用来做什么但凭您高兴!只是您既买了去做坟地,小的一家自然就不方便再住这…您看…”

成韵未等他说完便命成功拿出十来锭银子:“你看这些银子足够你卖地、搬家了吧?”

朱猴子拿在手里掂量了半日,又放到嘴边咬了一下,确定是真金白银无疑。再看每锭都是沉甸甸的,足有十两,这么多加起来竟有近百两,顿时乐得手舞足蹈。一边忙忙地将这些银子往怀里塞,一边鸡啄米似地连声道:“够了够了!我这是交了什么好运了呀,竟有这福气!村里那些没见识的还总笑我人懒地孬,哼,我就说我总有发达的一天!”

成韵微微笑道:“你先别忙,我还有事吩咐你。我急等着这地用,迁祖坟原是请了先生算好了日子的,一点也耽误不得。因此还得烦你速帮我找些青壮劳力来,今儿便破土动工!你去跟他们说,工钱每人每日一两银子!”

“这好办好办!眼下也过了秋收季节,大家都闲着那!有这好事只怕把头都抢破了!”朱猴子忙屁颠屁颠地去了,先把自家的三个儿子叫了回来,这等天上掉银子的事岂可放过!

虽然成家姐弟只有两人,然而在这场角逐中却已占了上锋,不但抢先找到了金沙所在,还调集了十几个青壮年帮着挖掘。不出半日,已掘了老深,成功佯装勘察地形,设计坟墓构造,不时从他们掘出的土中取来观察土色和气味。

及至天擦黑,朱家的地已经悉尽翻遍,那些青年们都领了银子兴高采烈地回去了,成韵命朱猴子一家将屋子腾了出来,又道他们得先画好建造图才能继续施工了,待定好方位再通知村里的人来干活。朱猴子连连点头,反正家中也没啥值钱的,于是与家人只带了仅有的铜钱和衣服,竟将整个屋子全交给他们了。

等他们全走光之后,成功伸了个懒腰道:“总算都走了,这下咱们可以放手干了!”

“你找到下手处了吗?”

成功神秘一笑道:“这个可难不倒我,我才闻了半日,发现他家这地里金银气味极重,真是不可思议,都过了上千年了,气味居然还积郁不散!他们已替咱们挖了几米深了,省了咱们不少力呢!”

成功虽然谋略学识大不如其姐,但盗墓的技艺却深得其父精髓。不大会工夫已挖下数米之深,而地面上竟不见一点杂土,仅有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而已。且洞结实无比,尽可放心下去,不必担心塌陷。成韵对此已见怪不怪,但若来一旁人见着,还真不免要担心成功在地下被土给活埋了呢。那些挖出来的土竟象中了法术一般消失不见了。

“姐,有了!真的有了!”成功突然在洞下嚷道,很快他便爬出来兴奋地叫姐姐下去,他自己则将洞口掩好。从外面看去却不见一丝端倪,一般人即便打上面过去也断发现不了,就是盗墓同行也免不了要走眼。任谁也想不到底下竟然有两个人即将掘开埋葬了千年的宝藏。

两人打着火折子沿着漆黑狭小的洞摸索而下,走了数丈便见了底,而右手出现了一横向隧道。成功道:“这条隧道也不知是谁打的,倒恰好与我的竖井连上。你说奇不奇怪?”

两人顺势拐弯,又走了数丈,地道渐渐宽敞起来。成韵姐弟俩心里也随着四周的渐宽而愈加激动起来,一种感觉告诉他们,这个谜一样沉埋了几千年的古城很快就要水落石出了。

不知走了多久,却见前面被土堵死了。两人纳罕,成韵疑虑道:“这是谁挖的隧道?为何到此偏被土堵上了?难道不对?”

成功道:“不用担心,挖开看看就知道了。这些土看痕迹是后来有人封上的,可能是他不想别人发现吧,所以故意用厚土封上。”

挖土对成功来说只是小菜一碟,什么土质该用哪种铲子,该怎么挖,他心中一清二楚。于是奋力挥铲,挖了半日,还没挖透。

“这土可真厚,挖了这么久都没打穿呢。这么多土,能都处理掉吗?”成韵不禁担心挖下来的这些土是否会将他俩活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