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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节(第1951-2000行) (40/376)

“闫凤仪……”早该想到是他。这三年,原来自己都在他的股掌之中。

李义望着唐挽,眸中有痛亦有恨。他也曾真心看重唐挽,将她当做自己的左膀右臂,甚至将她当做自己的接班人。当初有多看重,现在就有多失望。

“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么?”

唐挽挑眉,这就来了?

今夜生杀予夺,全在对方手中。

“幼年读书的时候,老师曾教我们五更检点。就是在天将明未明的时候静坐,窥探自己内心的想法。老师说君子清明,小人戚戚。那个时候我不明白,静坐时还经常打瞌睡,”唐挽笑的从容,道,“来苏州这三年,我每逢五更检点,总能坐到天明。是非对错,瞒得过天下人,却骗不了自己。大人有机会不妨也试试,问一问自己的心。”

李义笑了。他问唐挽有什么心愿,唐挽却让他问心。死到临头,竟还是这书生的狂傲劲儿。那也就再没有什么说下去的必要了。

李义拍了拍手,房门应声打开。玄机素颜散发,双手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放在唐挽面前,上有一只酒杯,满盛着清凌凌的酒液。唐挽望着玄机,玄机背对着李义站着,双目闪着凛然的光。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李义道。

唐挽望着那酒杯,惨然笑了笑,道:“我还从未想过自戕。”

“我已给你留了最大的体面,”李义的目光投向玄机,带着威严和压迫。玄机便将酒杯拿起,颤抖着手递给唐挽。

唐挽蹙眉望着她。她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便是在无声地告诉她:酒里无毒。

唐挽接过酒杯,看向李义,道:“临死之前还有一事,想请大人赐教。”

“讲。”

唐挽沉声道:“至和元年,玄武门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至和元年的玄武门。是李义今生都不会再提及的往事。

可今天唐挽问了。一个临死之人的最后一问。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李义心下奇怪。以唐挽的年龄,至和元年时她不过一个幼童,因何会对当年的事好奇?

“卢焯并非死于大火。”唐挽道,“蔺如是亲口告诉我,卢焯是从玄武门上跳下去的。他的死一定和玄武门有关。”

提到卢焯,玄机霎时面无血色,也转身望向李义。

李义握紧双拳,道:“我不知道。”

“你是卢焯最得意的学生,你总该知道点什么,”唐挽起身近前一步,“那天你在哪儿?可是在玄武门前?”

李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不记得了。”

“你和卢焯在一起。”唐挽这话并不是一句疑问,而是陈述。李义的呼吸一窒,便已泄露了心中的想法。

玄机整个人都在颤抖。原来父亲的死,尚有隐情……她望着李义,眼中尽是绝望。可惜啊,已经来不及了。

“够了!”李义拍案而起,紧盯着唐挽,道,“这杯酒毒发身亡有半柱香的时间。你想知道,喝了它,我让你死得明白。”

“说话算话。”唐挽目光如炬,抬起酒杯。

第二七章

杯子放到唇边,

带着沁沁凉意。

突然门外传来沓杂的脚步声,

继而“砰”的一声大门被踢开,几个官兵率先冲进来,

其中一人高声道:“大人!在这儿!”

下一刻,

白圭一身绯色朝服,跨步而入。

唐挽知道白圭会来,却没想到正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即将到手的答案就这么泡汤了,她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缓缓放下了酒杯。李义见到白圭,惊得猛然站起身,

眸中闪着如困兽般狠厉的光。

“李知府深夜在此,

是在做什么呢?”白圭问。

李义到底是见惯了大风浪的人,转瞬便恢复了神色,

上前一步,

道:“禀大人。下官发现唐同知有贪墨之实,正在审问她。已经问出她赃款藏匿的地点,就在这道观中。”

“哈,那倒是有劳李知府了,”白圭笑了,“汪同知,

怎么知府大人所说,

与你说的不一样呢?”

汪世栋一直藏在人群后面。他是怎么也没有料到,

竟要和李义当面对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