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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32)

陆峻叹了口气,道:“沈侍卫,你到底是要抓住廉沧浔,还是要替南羽冲缉拿凶手?”

沈青藻望着他淡定的表情,眼神变了几变。

陆峻望着他闯了大祸般无措的样子,淡然一笑,道:“沈侍卫,纸是永远包不住火的,欺人欺世,只有一时,除了谋变之外,惟有等待。”

沈青藻一震,深深的望着他,好似能从他身上望出什么明白的启示来。

陆峻道:“我这些年只知忙碌,也难得轻闲,不如随我一起去胭脂楼喝喝酒,开开心。”

沈青藻望着满园灿烂繁花,似有决断般地道:“多谢大人,我实在提不起精神,大人自己去吧。”

陆峻叹了口气,道:“胭脂楼的胭脂浆,可是胜过西域的葡萄美酒,你不去,真是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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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宛坐在南园的梧桐树下,痴痴的望着一树碧叶,想起梧桐花开的时节,南羽冲为她画像的事情。

沈青藻一进来,便见到她中邪一样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笑的唇角,微微的翘着,说不出来的美丽。

沈青藻没有惊动她,只是越看,心情越沉重。

年迈的老管家叹了口气,道:“沈公子,你劝劝小宛姑娘,人已经去了,她这样子,叫去了的人也不安心。”

沈青藻点点头,道:“你去吧,这边有我。”

老管家沉重的叹口气,摇摇头离了南园,仍旧回他的南安候府去了。

沈青藻踱到楚宛身边,慢慢坐下。楚宛却似没看到一样,仍旧沉浸在回忆里。

沈青藻叹了口气,道:“小宛,你不要这样子,我知道你心里其实什么都明白的。羽冲已经去了,你这样子,叫他怎么安心?”

楚宛好象没听到,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沈青藻道:“我本来是想尽一份力,能够亲手捉住凶手,替羽冲报仇,也不枉我们朋友一场。可是,小宛,你知道么,羽冲错看了陆大人,我们都错看了陆大人。”

楚宛脸上痴迷的淡淡笑容慢慢的不见了。

沈青藻道:“明明快要抓住凶手,陆大人却放手了。”

楚宛茫然的美丽杏眼忽然瞪大了,亮亮的盯着沈青藻。

沈青藻不看她,仍旧盯着前方的一丛花,道:“今天我去见了陆大人,他在花园喝茶赏花。他说刑部已经调走案件的卷宗,不再让他插手,所以终于有空喝茶。我劝他不要放弃,他说朝廷的事情我们也不明白。我希望他给我一个机会,他说无能为力。”

楚宛瞪着他,眼神越来越冷。

沈青藻道:“小宛,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楚宛站起身,道:“我早知道报仇这样的事情,官府根本指望不上。”

沈青藻看那丛花仿佛痴了一般,道:“小宛,我很想替羽冲报仇,否则我夜里睡不着觉。”

楚宛道:“沈公子,感谢你有这份心。羽冲九泉下,一定庆幸有你这个朋友。”

沈青藻道:“廉小将军的身份地位,一般人是动不了他的。”

楚宛冷笑道:“总有办法的。”

沈青藻道:“所以,我这次去了,不一定回得来。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人担心。”

楚宛一怔,瞪着他,道:“你想要做什么?”

沈青藻道:“小宛,有些话,我本来不应该说的,说了会对不起羽冲。不过,我就要走了,如果不说出来,我会一生遗憾。”

楚宛咬咬唇,道:“你到底要去做什么?”

沈青藻终于回头看她,眼睛里装满楚宛承载不了的山一样沉重的感情,道:“小宛,我很喜欢你,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我知道我对不起羽冲,所以一直希望这是个永远的秘密。”

楚宛不由自主的退后几步,望了他半晌,望着沈青藻一点一点加深的痛苦,耳边响起一句话,“说不准是跟踪南羽冲,一剑杀了他,好谋夺身边的这位美人”。

楚宛脸色变了变,又沉下去,咬咬唇,忽然道:“好,只要你报了羽冲的仇,我就给你喜欢。”

沈青藻好看的脸上露出笑,却又似哭,他伸手想去握楚宛的手,终是不敢,又无力的垂下。楚宛白了脸,咬咬唇,道:“你等我一下。”转身风一样的消失。

沈青藻呆呆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神沉痛。

楚宛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了一把白色鞘的剑。沈青藻知道那是南羽冲的佩剑碧霞洗,是一把不世名剑,象南羽冲这样的人,用的东西都不是俗物。

楚宛下了决心似的把剑递给沈青藻,道:“沈公子,这是羽冲的碧霞洗,你用它手刃凶手。我便在这里等你回来。”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比的坚定,及淡淡的几乎辨认不出的冷漠。

沈青藻心中痛了痛,伸出手握住剑,连楚宛冰冷玉白的手,一并握住,他感受得到楚宛的颤抖,道:“小宛,等我回来。”

楚宛抽回手,转过头不再看他。沈青藻望着手背上两点冰凉的水滴,出了会神,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楚宛静静的立在梧桐树下,阳光一点一点敛去。夜幕如网一般笼罩住南园,楚宛终于扶着树,叫了声“羽冲”,放声痛哭。

陆峻真的很久没来胭脂楼了,楼里的姑娘仍然倾城绝世的美丽。跳舞的时候,天女散花一样有芳香的花瓣纷纷坠下;歌曲仍然唱得很妙,唱到高处,如云雀冲入云宵,追也追不上;琴也弹得很好,据说别处的琴师常常会来请教。

只是,她们不是十年前能做掌中舞的绛珠,不是一曲歌能让人入梦的暖衣,也不是能和未明切磋琴艺的沐姚。

十年不是个短时间,楼里的姑娘早已经韭菜一样不知换了几茬,只有胭脂楼仍旧是胭脂楼,无论风雨几载,屹立不倒,也是个奇迹。

陆峻轻衣素服,松松挽了头发,慢悠悠走出胭脂楼,觉得楼里的胭脂浆毕竟不如以前好喝了,连那夜廉沧浔带的胭脂醉都不如。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心境改变的缘故。

昏暗的街道上,更夫刚刚走过,巡夜的兵士也刚经过,静悄悄的,远远的有谁家的狗在吠。陆峻轻飘飘的似走在柔软的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