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32)
廉沧浔有些欣赏的点点头,道:“倒也有几分可取之处。”
沈青藻冷冷地道:“廉沧浔,你真是凶残,连自己府上的人都不放过!”挥剑刺上去的时候,心里想:碧霞洗果然还是别人的剑,自己用着一点也不趁手。当初怎么就觉得它是好东西了。
廉沧浔就坐在那里,笑着道:“沈青藻,你深夜闯到大将军府上来,杀了府上许多人,又刺杀大将军之子,该当何罪!”秋水般明净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期待。
这个黑锅背得太大了!
沈青藻咬牙切齿,忽然又犹豫了起来,通常一个人在这种情况还镇定自若,不是一心求死,便是武功极高,不将对手放在眼里。
在他犹豫的一瞬间,廉沧浔突然身形暴起,向他攻出了十七剑。沈青藻立即镇定下来,全力施为。
廉沧浔左手持兵器并不纯熟,笑容慢慢的消失,神色一分分凝重起来。
两个人缠斗着,大厅中身影飘飞,一时难分胜负。
暗处有人屈指一弹,暗器破空而去。
廉沧浔急忙左手兵器一挡,叮的一声暗器磕飞,却放了沈青藻的剑近身,碧霞洗透胸而过。沈青藻冲势不减,直将廉沧浔逼退几丈,连人带剑钉在柱子上。
廉沧浔却不看他,唇角勾着诡异的笑,望向他身后。沈青藻本能的要回头,却被廉沧浔一掌重重击在胸口晕了过去。
第
20
章
廉沧浔痛得眉毛都皱了起来,兀自在笑,道:“陆峻,我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些。”
陆峻连点了沈青藻几处大穴,抛过一旁,沉着脸看着廉沧浔。
廉沧浔被剑钉在柱子上,玉冠不知何时掉落,头发散落下来,血染透锦衣,唇角挂着血,狼狈不堪,却望着他,仍旧在笑。
陆峻皱了皱眉,道:“你不痛么?”
廉沧浔连摇头也不敢,笑容扭曲,道:“我当然痛,你没听我声音都变了么。”
陆峻缓缓伸出手,廉沧浔痛楚的眼睛有着隐隐的笑意。陆峻的手轻轻抚过廉沧浔打成结的眉,在廉沧浔痛楚而含笑的目光里,向下落,向下落,落在碧霞洗的剑柄上,握住。只是轻微的一动,廉沧浔痛得便要闭过气去。
廉沧浔痛得一声声唤道:“陆峻!陆峻!”声音因痛楚嘶哑。
陆峻望着廉沧浔的眼睛,看见清晰的痛楚与哀伤。无语的静寂中,听得见血滴落的声音,不间断而有节奏。
廉沧浔脸色灰白,显出从所未有的赢弱,努力笑了笑,道:“陆峻,你不是一直想我死么,恭喜你如愿以偿。”
陆峻心底深处泛起针刺般的痛,陌生而清晰,脸上却是冷漠的。
廉沧浔左手慢慢的抬起,握住陆峻那只握住剑柄的手,染了陆峻满手的血。陆峻感受到来自廉沧浔体内痛楚的颤抖,忍不住想放开,却被廉沧浔的手紧紧握住。
廉沧浔冷戾的笑着,自言自语一般道:“陆峻,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话音落,握紧陆峻的手运力一送,在陆峻震惊的目光里,碧霞洗直没入柄。
陆峻震惊中本能的抽剑,廉沧浔身体颤了颤,唇边带着笑,头低下去。陆峻不敢再动,廉沧浔的手仍紧握着他的。
陆峻脑中一片纷乱,曾经有一个人也是笑着在自己眼前死去的,不同的是,那个人是自己要救的,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自己一心要置于死地的。
陆峻低头望着自己执剑柄的手,覆在自己手上带血的手,心底深处的刺痛一点点扩大。那个人死的时候,自己心底并没有这样的痛,只有眼泪,现在眼睛却是干涩的,一滴眼泪也没有。
南叶飞的声音自外边传来,道:“陆大人,我派人在外面守了半夜,一只苍蝇也没飞出来,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做完,希望你不要忘记答应我的,告辞。”
陆峻茫茫然省过神来,轻轻移开廉沧浔的手,将自己染血的手举到眼前审视,半天才明白,廉沧浔是真的死了,就钉在柱子上,静静的有种凄厉的美丽。
陆峻木然地将碧霞洗抽出来,廉沧浔滑落在地。
陆峻慢慢伏下身去,探他的鼻息,继而握住他的右手,轻轻的拉高衣袖,露出苍白异于常人细瘦的手臂。
陆峻静静地看了片刻,只觉得心中的痛渐渐扩散到全身,以至麻木,只剩下一片空。
汪廷佐面色凝重的赶到廉将军府。
赵黎村边随汪廷佐向大厅里走,一边道:“大人,我已经详细查看过,大厅中有七具尸体,皆为中剑身亡,侧厅有十三具尸体,后院中有二十四具,都是中迷药后被杀,另外有几十处暗桩守卫,中毒而死。”
大厅前的空地上,摆放着三十七具尸体,面目扭曲狰狞。汪廷佐观察片刻,沉着脸进入大厅。
黑色的柱子,黑色的桌,黑色的椅,微弱的光线下,显得分外压抑。
汪廷佐喝道:“火。”眨眼间,火把熊熊燃起,一片明亮。
厅中排着七具染血的尸体,陆峻对着一个人发呆。那人躺在地上,血如花一般的开满锦衣,容颜俊美如画,双眼紧闭,唇角却诡异的带着一丝笑
汪廷佐目光闪了闪,慢慢蹲下身来,细细打量。
赵黎村道:“这便是廉将军之子廉小将军,廉沧浔。”
汪廷佐站起了身,问道:“沈侍卫呢?”
赵黎村道:“受了重伤,已经请了人来诊治。”
汪廷佐道:“沈侍卫替陆贤侄达成心愿,居功不小。”看向陆峻,见他仍望着地上的廉小将军一动不动,神色不悲不喜。
汪廷佐道:“陆贤侄,这位可是廉小将军本人?”
陆峻蹲下身,伸出一只手去,沉了沉,握住小将军的右手臂,卷起袖子,小将军苍白的手臂有些细瘦,明显与常人不同。
陆峻道:“廉沧浔的手臂是我废的。”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抚过小将军细瘦的手臂,又放下袖子,轻轻将他手臂放在身侧,动作近于温柔。
汪廷佐却忽然弯下身,扳动小将军的头,在他脖子下摸了摸,笑道:“没有易容,有喉结,果然是男的。”
陆峻目光闪了闪,维持表情不变。赵黎村在一旁肚里暗笑,没想到他家大人年纪一把,还有这种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