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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32)

廉沧浔脸上露出孩子如愿般的喜色,顿时神采飞扬。总管一口气只好叹在心里。

柔儿、云棠几个侍女如飞跑了来,在总管眼前还规矩着,一踏进门,立刻改了容色,欢天喜地的扑向廉沧浔。

总管远远的听到里面传来男女嬉戏的笑闹声,皱着眉摇了摇头,径自走开。

夜深沉,四下里有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妥。总管忽然一惊,双掌轻击,暗处伏着的守卫却没有象往常一样走出来,只听轻风掠过,树叶沙沙的声音。

总管心一沉,纵身向暗处一探,却见守卫的人依旧在,气息早已全无。一连探了七八处,皆是这般情景。总管长须抖动,怒气盈上眉眼,飞身掠向大厅。

大厅里静悄悄的,没有声息,离去时的男女嬉闹声仿佛一场错觉。总管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进去,一丝凉意透心而过,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定下神,才发现柔儿云棠几个侍女静静的卧在地上,美丽的眼睛大睁着,充满惊疑不信。

廉沧浔坐在灯下,眉目如画,意定神闲。

总管只觉得身上阵阵寒冷,道:“原来你一直在做戏。”他跟廉沧浔日子不短,以为了解廉沧浔的深浅。

廉沧浔貌似委屈的笑笑,道:“一直做戏,我也很辛苦。”

总管嘶声道:“为什么?”

廉沧浔仍旧笑了笑,道:“不为什么,只是累了。大将军手中的枪还有入库休息的一日不是。”

总管道:“我们虽然奉命监视你,但对你却并无伤害,云棠她们更是对你倾心服侍,你怎么忍心?”

廉沧浔听了笑话般笑了起来,半晌方道:“跟了我这些年,你不清楚我的为人么?还要讲这些笑话来逗我。”

总管捂着透骨寒的胸口,道:“难怪你叫我召回山庄里的人,一百多条人命,你真下得了手?”

廉沧浔笑着摇摇头,眼神越来越冷,道:“这些年,多少人的家门都灭了,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却怜惜起人命来?”

总管道:“你怎么跟未明公子交待?”

廉沧浔冷笑了声,道:“我为他做了那么多事,他却拿我当枪使,还要派你们来监视我,应当是他给我一个交待!”俊美的脸上闪过被背叛的愤怒伤心,以及失望后的灰心。

总管还要说什么,却发现力气一寸一寸流失,低了头,才发现胸口一个血洞,温度正自那里消失。

廉沧浔的笑容说不出的冷酷邪气,道:“府里一百多条人命,至少没有被烧焦,没有被剥皮,死得没有半点痛苦,我也算对得起你们。”

总管张了张口,一个字也没有吐出来,砰然倒地。

廉沧浔慢慢敛了笑容,静静听着外面的声音,忽然叹了口气,道:“身边忽然冷清下来,还真是不习惯。”也不起身,整了整皱了的衣角,仍旧坐在灯下看书,伴着满府满厅的尸首,十分诡异。

夜一分分深下去,廉沧浔习惯性的探手去端茶,触手是冷的,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连个添茶的人都没有了,早知道应该留一个人的。”

廉将军的府第,如南安候府一样高大。

虽然廉小将军并不是真正的将军,只是别人因着廉将军的缘故给与他的习惯尊称,他自己半分功劳也未立,但他照样住着这样巍峨宏大的宅院。

因为廉沧浔好命,有一个做大将军的爹。

沈青藻忽然就想起在南安候府前,看到楚宛立在豪门前的卑微。正如自己现在一样。

沈青藻吸了口气,握紧手中的碧霞洗,轻轻的如一片羽毛般落入廉将军府。

廉将军战功赫赫,本应该仆从如云,现在宅子里却冷冷清清,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偶尔间风吹过树叶互相摩擦的声响。

没有想象中的龙潭,没有重重的机关,除了诡异的静,沈青藻发现了隐身在暗处的死去多时的暗卫。

整个宅子一片黑暗,只有一个地方远远的透出灯光。

沈青藻没有时间细想,悄悄地潜了过去。

黑色的柱子,黑色的座椅,有军营般的简洁肃然,大厅中仿佛仍然留有大将军的余威,令人呼吸紧窒。

锦衣华服的廉小将军,玉冠乌发,俊美如画,端正的坐在灯下看书。

沈青藻第一次见到廉小将军,他听过南羽冲对这个人的许多赞美,曾经不信。廉小将军不知为什么忽然笑了一笑。沈青藻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是南羽冲所说的雨后晴空般的明净。

廉沧浔头也不抬,道:“你终于来了,我正口干,倒杯茶来。”

沈青藻大惊,四下里看看,并没有别人。

廉沧浔道:“我忽然想起来,府里的人都已经死了,茶自然也没得喝。你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进来,象个蝙蝠似的挂着,不累么?”

沈青藻翻身进去,拔出剑,遥指廉沧浔。

廉沧浔终于抬起头,道:“没想到是你来,倒叫我失望不已。”唇边含着笑,狠戾已经爬上眉眼,说不出的邪魅。

沈青藻道:“廉小将军,你的失望,很快就要变成绝望了。”

廉沧浔勾勾唇角,道:“你走路当心些,别踩着死了的人。”

沈青藻全神在他身上,顺着他目光向地上一看,横着的几具尸首,正是山庄里见过的总管和美丽侍女。

廉沧浔低低笑了出来,道:“你不杀人么,怎么还会怕死人?”

沈青藻镇定下来,握紧了剑,道:“是谁?”

廉沧浔奇怪的道:“除了你,这里还有别的人来么?当然是你做的,怎么还来问我?”

沈青藻一怔,旋即明白为何顺利进入将军府了,一丝寒意自心底升起。

廉沧浔叹了口气,道:“沈侍卫,南羽冲的碧霞洗到你手里了么?是不是他的女人,你也一并接收了呢?”

沈青藻脸色苍白,厉声喝道:“廉沧浔,你住口!”

廉沧浔含笑道:“从小将军变成廉沧浔了,变得还真快呢。是因为我点到你的痛了么?”

沈青藻呼吸急促,廉小将军很有趣般大笑,沈青藻就在他的笑声里,忽然冷静下来。高手相对的时候,愤怒往往使人心乱,心乱的人会死得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