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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55)
自己都觉得没有道理,季越却听得很认真,煞有介事地点头。
陈非尝试着揪出一个支撑她这样做的逻辑基点,季越贴心地帮她补上:“所以,我算是你的一个挡箭牌?”
挡箭牌……用来挡什么呢?
陈非瞬间想通了什么,被浮起来的念头刺得一跳。
季越安抚地胡噜着她的背,鼓励地看着她,等她自己想明白。
陈非被他的眼神蛊惑,真的镇定下来,颠三倒四地陈述:“大概,我不能不爱,又没办法真的去爱。所以,我故意去爱一个得不到的,足够好的人。”
季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补充道:“你的信仰其实是爱。但是,你又没办法真的投入到一段恋爱中去。因为你信仰的爱太纯粹了,而现实中的人都是不纯粹的,所以接近的时候也就是幻灭的时候。你没办法放弃去爱,没办法不表达爱,但其实你知道,爱到最后是一片荒芜。”
陈非怔怔地看着他心想你是会读心术吧,要表达的被他表达完了,只好在夏夜的凉风中低头,讷讷道:“所以,大概我就适合孤独终老吧。”
“大概是的。”季越居然点头认同,深以为然的样子。
陈非泄气地转过头去不看他。
“那么……既然已经抱定孤独终老的决心了,为什么不试一试呢?”季越慢悠悠地道。
“试,试什么?”
“试着真的去爱。”季越的声音笃定而温柔,“验证一下……爱到底是不是一片荒芜。”
陈非被他说懵了,感觉他此刻像是圣父下凡普渡众生,西装周围都环绕着一圈圣光,忍不住揪一下,再揪一下,确定这是经营着一家科技公司的
AI
本
I,而非什么爱与正义的使者。
“所以,你是不喜欢我……还是不敢喜欢我?”季越狡黠地笑了一下。
陈非被将一军,说不出话来。
“如果只是远远地看着,就不会发现月亮上的坑洞。可是,或许有一天,月亮会变成别人的,收进柜子里,再也看不到了。”季越故意严肃着脸,说一些危言耸听的话逗她。
“你会……”陈非感同身受地攥紧了他的袖子,认真想了想,从前她无比坚信,季越一看就是断情绝爱的类型,现在倒是真的不确定了……毕竟他想的时候,情话其实可以一套一套的……
想到他被别人拐走的可能性,占有欲瞬间在心头炸开,强烈得让她觉得自己有些病态。
“你变了。”她闷闷地道,指控的语气。
“是哦,我变了。”季越顺着她的话道。
夕阳的光芒终于被地平线吞食殆尽,游乐园的灯光突然全部打开,陈非忽然如梦初醒,一下子站起来,拉着季越就跑。
这个游乐园里的摩天轮,能够看到整个城市。
据说在摩天轮运行到最高点时表白的恋人,能够一直在一起。
第一次下定决心要恋爱,还是留一点仪式感吧,虽然很傻。
摩天轮的方舱摇摇晃晃,陈非掐着上升的最后一秒道:“我喜欢你……唔……”
季越听到的版本,是在摩天轮的顶端接吻的恋人就可以永不分离。
大概,游乐园老板编这些无稽之谈来骗人都不需要打草稿的吧。
被亲得晕晕乎乎的陈非如是想道。
恋爱之后
熟人变成恋人,其实是很尴尬的一件事情。哪怕双方都默契地认同,确认恋爱意味着关系进入一个新的纪元,但认识二十年,很难因为几句话而发生质变。
怦然心动的感觉从来抓不住,而真正相处的时候,大部分是平静甚至沉闷的。
这真的很糟糕。
不可否认季越是个很有契约精神的人,在恋爱方面,也致力于做到完美。
英俊多金随叫随到,体贴入微又不过分粘人,把她的各种小情绪都拿捏得死死的。经济价值和情绪价值都给得充足,实在无可挑剔。
从来不知道,他爱一个人是这样的。赤诚纯粹,无限包容。可是被这样爱着的陈非并没有感到多么满足,甚至反复拷问自己——我是不是没有爱的能力?
马克思说过,足够强壮的爱是一定会在被爱的人身上唤起同样的爱的。她毫不怀疑季越的爱是强壮有力的,问题一定出在自己身上。
是的,相处得越久,她越觉得自己的喜欢其实非常薄弱,经不起推敲。说得直白一点,她好像根本只是对他的身体动心。
季越并不热衷于身体接触,在一起之后,大部分的亲密行为都是她主动。只有在最初几次的亲密举动中,她能够感受到强烈的快乐——第一次牵手,细细摩挲着他的手指,从指尖摸到指根;第一次拥抱,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踮脚亲吻的时候,呼吸相融,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斯文和克制。
曾经令她着迷的,正是这份斯文克制。可是真到手了,却忍不住想要更多。
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更进一步。恋人共处一室,有太多机会供她发挥。某个晚上一起看完电影,她试探性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而他没有拒绝。
一切进行得很慢但很顺利。她笨拙地安抚着他,手指轻浅划过光裸的皮肤,激起触电的错觉。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却犹豫了。
他的呼吸依然控制得很好,看她的眼神却过于专注而炽热。陈非本能地意识到,再继续下去,有什么东西要彻底改变了。而她暂时还不想面对。
季越以为她害羞了,也没有勉强。
那次之后陈非就有意地躲着他。她对他的肉体可谓非常痴迷,但是精神上好像更多是对兄长的亲近与感激。她并不渴望与他心灵相通,也没法坦然地玩你进我退的恋爱游戏。见不到时,并不会太想念;见面的时候,也不会主动关心他的一切。
她花越来越多的时间经营那家半死不活的影视公司,并且好像不把那家公司玩死不罢休。接了许多不靠谱的电影项目,然后跟组到处跑,今天去敦煌吃沙子明天去东北堆雪人,就差在脸上写“玩物丧志”四个字。
季越摸不准她的行程安排,抽空飞过去看她,却发现人家早已到了另一个城市。每天的电话也常常因为“信号不好”“手机冻没电了”“虫子会飞进嘴里”等理由草草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