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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55)
说起来陈非并没有过正经约会的经历,季越当然更没有,只是选了据说“女孩子都喜欢”的猫咖。两个人在门口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推开门,一只猫从他们身旁飞快蹿过。
不大的咖啡厅里大概住了十来只猫。他们穿过妖娆地横躺在地上的几只白猫,在前台点了两杯咖啡和一包猫粮。
咖啡看起来倒是不错,抹茶拿铁在玻璃杯里绿得很赏心悦目。
一只猫跳到桌子上,凑近杯子闻了闻,摇了两下胡子,不感兴趣地走开了。
陈非拿吸管搅了搅,浮动的冰块轻轻撞击着杯壁。
孤男寡女,又没什么正经事,见面就透着暧昧。
店里除了老板和他俩没有别人,静默得像一出哑剧,几只猫懒懒地在桌旁穿梭着,肉垫着地,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陈非对除了人类以外一切长嘴带爪子的动物都不太感冒,尤其怕狗。对猫,仅限于礼貌性地抚摸两下,喂是断然不敢喂的,把猫粮朝季越那边推了推。
店里的猫都很聪明,看到包装袋就扑上来,撕了两下似乎不得其法,跳到季越坐着的沙发上拱他。季越只好撕开猫粮袋,倒了满满一手心,引得几只猫三三两两地围上来,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臂和腿上。离得远的性子急,干脆伸爪去拨拉他的手。
陈非喝着饮料,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被扒拉得皱巴巴的昂贵西装。
一包猫粮倒完,季越的手心也沾满了猫咪的唾液,好在他没什么洁癖,起身洗个手就罢了。陈非看他被欺负得实在凄惨,忍不住动手把西装上的猫毛摘掉,皱的地方拉平。都不是热爱小动物的人,再坐下去也没意思。于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朝门口走去。
陈非准备各回各家,被季越拉住,说还有下一步行程。
“去哪里?”
“游乐场。”
游乐场她倒是去得不算少,但季越显然是很多年没有来过了,面上一派淡定,实则矜持但好奇地打量着入口处的城堡、跳舞的公主和各式卡通建筑。
陈非看出了他的惊奇,忍不住抿嘴偷笑。
游乐场里游人如织,三个两个的不是拖家带口就是小情侣约会,都手拉着手亲密无间。他们两个恪守着
50cm
的安全距离,动不动就被人群冲散。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几次,陈非终于忍不住,牵起了季越的袖子。
季越还沉浸在观察新奇事物的状态中,顺手反握住她的手。陈非默默纠结了一阵,觉得不牵白不牵,调整角度,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掌,有点硬,有点凉,掌纹很深,总体来说手感不错。
路过卖小零食和卡通发箍的亭子,陈非跑去给季越买了一个。季越认为这大概是某种游乐园文化,欣然戴到头上,几乎成为了全园最高的一只米老鼠。
以陈非的看法,大部分游乐项目都设计得很精美,但幼稚。推推搡搡半日,两个人决定先去坐跳楼机。
这是整个园区最受欢迎的项目,据说在最高点能够俯瞰全园,即使走快速通道也排了半天。入口处的工作人员是个甜美的圆脸小姑娘,送了每人一颗草莓夹心软糖。
陈非剥开糖纸,四处看看,没有找到垃圾桶,季越顺手接过塞进口袋,又把自己那颗放到她手里。
游客陆续落座,工作人员检查完安全带就退到一边。跳楼机开始加速上升,间或有低低的尖叫声响起。
两人都接受过飞行训练,对失重感接受良好,甚至有心情淡定地交换一个眼神。
升到最高点时停了十秒,园区景色尽收眼底。然后开始加速下降,这回的尖叫声可大到足以将机器掀翻,季越也跟着好玩地叫起来,嗷呜嗷呜的。
他真的,好配合,陈非心想。
跳楼机的确对他们没什么刺激可言,却大概是园区里为数不多有点意思的项目。于是再排再坐,一个下午坐了三次跳楼机五次过山车,腿终于有点抖了,却是晒和饿出来的。
夏日的夜晚迟迟不来,七八点天光仍显得很亮。终于起了晚风,吹来也是暖乎乎的。
他们席地坐下,吃着三明治,慢慢注视着天一寸寸暗下去。穿着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在广场上卖力地跳着舞,引来一群小朋友,手舞足蹈,眼睛亮亮的。
“你认识这些角色吗?”陈非指着唐老鸭和白雪公主。
“认识。”
“还以为你都没有童年的。”
“生理上的童年当然有,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如果是说看动画片玩泥巴什么的,那可能没有。”季越耸肩道,“不管怎么说,地球人很难不认识这些超级大
IP
吧。”
“你真的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陈非带点唏嘘地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好像就长得很大了……”
“是吗,大概对于小孩子来说,大四岁就是大人了吧。”季越回忆着当初陈家搬过来的时候,陈非的哥哥姐姐其实才是少年老成的样子,与他年纪相仿,眼里却写满了利己和冷漠。陈家的小女儿还是小小一团,穿着毛绒绒的衣服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搬家工人出出进进。
陈家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家里常常只剩一个小小孩和她沉默寡言的保姆。大概即使是小孩子也有逃避寂寞的本能,那么矮的一个小朋友,居然能够爬到树上,翻过两米多的围墙。
不然怎么说一切皆有命定。那时季越就那么巧地走在围墙下面,本能地伸手去接掉下来的小孩。
下坠的高度不算太高,但十岁小孩的细胳膊还是受到了不小的伤害,挂着石膏过了两个多月。
陈非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下意识伸手捏了捏他的左臂。
小孩子的恢复能力是很强的,但伤筋动骨得狠了也容易留下暗伤。季越平时的运动强度又不小,本身就容易受损伤。陈非自从学了一些生理保健的知识以后就格外紧张他的旧伤。
——毕竟,真是我欠他的。她这样想。
季越“嘶”了一下,陈非吓得赶紧放松了力气,问道:“疼吗?”
“不疼。”
他的眼底有揶揄的笑意。陈非却笑不出来,青梅竹马在她看来是一种童话,一对异性认识太久就像提前步入了熟到厌倦的老年期,再激不起新的火花。认识太久没有在一起,就说明本不应该在一起。
可是中间发生过那么多的事,每一件捡起来都仿佛还在眼前。大概相爱多年的情侣分手起来也是这样的不舍得吧。陈非的喉头突然哽了一下,但是有些早该说的话,真的不能再拖了。
“对不起,我说喜欢你,其实是假的。”陈非慢慢地道,忍不住偷眼去瞟季越的表情,令人意外地淡定,“因为,我以为你是不会回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