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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57)

「不过,晴明啊,这世上不是另有既无法盛入容器,也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东西吗?」

「确实有。」

「那些东西该怎麽办呢?万一碰上那种东西,我们该怎麽办呢……」

「所以说,人在这个时候就会吟咏和歌……」

「和歌?!」

「源博雅不用吟咏和歌也行。你不是会吹笛吗?你可以用笛子吹出语言无法表达的东西……」

「这、这意思是……晴明啊,就某种意义说来,我吹笛时的旋律相当於一种语言吗?」

「是的。」晴明答。

「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我有种被骗的感觉。」博雅说後,叹了口气。

此时——

不知从何处传来奇妙的声音。

喔哇啊啊啊啊啊……

喔哇啊啊啊啊啊……

像是人的哭声,又像是野兽在远方嚎叫,却两者都不是。

啊哇啊啊啊啊啊……

啊哇啊啊啊啊啊……

声音从黑暗彼方逐渐挨近。

呜喔喔喔喔嗡……

呜喔喔喔喔嗡……

那声音像在大声哭喊,又像拚命挣扎,也像忍受着某种痛苦。

声音从黑暗彼方逐渐挨近,再经过晴明宅邸的土墙外。

呜喔喔喔喔喔喔嗡……

呜喔喔喔喔喔喔嗡……

挨近的声音渐渐远去。

「那大概是劝进坊……」博雅低声道。

「劝进坊?」

「不知道吗?晴明。」

「嗯,不知道。」

「最近有个男人经常在京城大街小巷边走边哭。」博雅说。

那男人——头发蓬乱,长及肩膀。面孔隐藏在头发里,只能看到炯炯发光的双眼。

不但看不出他的岁数,也看不清五官。

身上穿着一件看似从未洗过的破烂衣服。他随时都有可能路倒,死在街头,大概有人施舍吃食才没死,仍在京城里徘徊。

「是疯了吧?」

人们如此议论。

无论谁去搭话都不回答。

很臭。

他身上的衣服似乎渗透了大小便和汗水污垢的味道。

虽然穿的不是僧衣,但众人认为他原本应该是劝进(注4)和尚,因故发疯,之後便称他为劝进坊。

「不过啊,晴明,这个劝进坊有时候看起来不像发疯。」

「是吗?」

「大概三天前,我也碰见了劝进坊。」

「在哪儿?」

「五条大桥。」

「五条大桥现在不是不能用了?」

晴明说的没错。

去年秋天,洪水冲垮了五条大桥。中间的桥墩被冲走了好几根,桥中央朝下游倾斜得很厉害。已经不是能供人通行的状态。

大约十天前,又有一根桥墩倒塌,预计今年春天着手修理。

「我没有过五条大桥,是在桥畔碰见他的。」

「唔。」

「虽然那座桥已经倾斜,无法通行,不过那模样别有一番风情,散发一股吸引人的哀怜。月明的夜晚,我有时会特地去那儿吹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