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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节(第2451-2500行) (50/76)
熊向晖把老帅们的谈话都一一记录在本子上,回去后整理成文件,再上报给中央军委和毛主席。
叶剑英看到陈毅伫立在海子边,久久不发一语,便知道陈毅在为中美关系的僵硬对峙忧愁。他走过去,解人地摇了摇陈老总的肩膀,说:“有些事,要学会等待,美国是提出了恢复华沙大使级谈判的要求,可他们在越南扩大了轰炸区,连柬埔寨的丛林都炸了。前几天,美国国务卿罗杰斯又在台湾鼓吹两个中国,还要给蒋介石更换装备。唉,老天不做美啊!我想主席、总理会对这件事情做万全考虑的……”
陈毅长叹着说:“两千多年前,秦王平天下,尚知远交近攻。我们不能不如我们的老祖宗嘛?我是外交部长,能不为我们国家的孤立焦心吆?上天有好生之德,千万要厚待华夏子孙哟!”
这就是那个特定时代的奇特现象。当着一大批新权贵们正在为自己的飞黄腾达弹冠相庆时,却有这么几位落魄的老帅在为国家、民族甚为堪忧的命运苦思苦解着免受刀光之灾的不二法门。
初夏,两位风尘朴朴的军人在山东省工学院的花圃里找到了正在荷锄松土的刘光志。
两位军人已经去过校革委会,知道了刘老先生的现况和罪名。
两位军人心冷了。
他们是某军事研究所的科技人员,在研究打坦克的穿甲弹和破甲弹时遇到了难题。击穿不同厚度的钢板,初速应该是多少,炮弹接触钢板时瞬间产生的高温高压又应该是多少。
没有准确的数据,研究无法进行下去。
幸运的是,通过外交渠道,他们搞到了计算这个课题的一个方程式。不幸的是,这道方程式谁也不会解,我国刚刚研制的计算机里更不可能输入解这种方程式的程序。
叶帅让他们找到刘光志。
他们半信半疑地来了。
谁也未想到他竟会被管制劳动。历史问题一大堆,而且还为希特勒造过军火。
解这道方程式关系到我军科研的动向,这可是绝密中的绝密啊!
怎么办?两位军人商量许久,最后决定,只让他解方程式,如果他能解开的话,别的一字不漏。
于是他们换上便装,找到了他。
“你是刘光志?”
老人盯着两位陌生的中年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我们是北京来的,听说你改造得不错,再给你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老人接待过几个北京来的,都是搞外调的,他们动辄便厉声喝骂,也从来没给过他机会,这两个人态度算奸的了。
年长的一个打开文件包,将一张纸拈出来,双手捧到他面前。
“我们是搞教育的,碰到一个难题,希望你能帮助解出来。”
刘光志伸手欲接。
“喂,能不能先把手擦一擦。”另一个军人慌忙掏出洁净的手帕。
老人从脖子上解下毛巾,使劲擦了擦手。这一双手,青筋凸突,老皮皱裂,实在不配计算这道标志着世界最尖端技术的方程式。
老人细扫了两眼,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问“这方程式是干什么用的?”
年长的军人说:“当然是教学用的。”
“教学根本用不上这种东西,你们拿走吧!”
老人冷冷地将纸片塞到他们手中,重新摸起了锄把。
“你,你怎么这种态度?”
老人冷瞟了他们一眼,“既然不相信我,还找我干什么?”
“别忘了,你可是戴着帽的,找死还不容易。”
老人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又旁若无人的锄起地来。
年长的军人扯了伙伴一把,转身走了。
老人缓缓直起身子,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眸里滚出几滴浑浊的泪。
几天以后,两位军人又来了。这次他们穿着军装,拎着两兜营养晶,背着校领导,直接摸进老人的家门。
“你们相信我,你们相信我……”老人拉着两位军人的手,激动得涕泪横流。
两位军人歉意地说:“首长批评我们了,以前我们不知道……我们以为……”。
老人拦住说:“别说了,都是我的不对,我怕你们不来了,那可要误了国家的大事情……”
两位军人惊异地问:“您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当然知道,这种事还能瞒得了我这老兵工吆?”老先生自豪地说。
两位军人又要从保密箱里取那个方程式,老先生拦住他们。
“瞧,我已经算出来了,你们需要的几个数据都在这里。”老人从床底下拿出一叠纸。纸上标满了各种方程式和最后的数据。
年长的军人惊疑地问:“您真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
“研究破甲弹、穿甲弹,打坦克用的。”老人说完,顽皮地挤了挤眼睛。
“简直神了,老先生,没有方程式,您怎么算出这些数据的?”另一名军人叹服地喊。
老先生敲了敲脑袋,“我这手脚不利索了,可这儿还灵光。”
“回去,见到老帅们,代我问个好,让他们多保重。国家离不开他们哪!”
临离去的时候,两位军人拉着老先生的手,喉头哽咽得说不出话。
不久,在吉林白城子射击场,传出令人振奋的喜讯,新研制的破甲弹和穿甲弹,将近25厘米厚的钢板打得弹痕累累,炸得坑坑洼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