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节（第1401-1450行） (29/117)

不然怎么看也是女队更吃亏。

李执锐不过是走上赛场，就已经在男队球员心里掀起轩然大波。当比赛再次开始时,

这心里上的冲击就立竿见影地体现在他们的举手投足当中。明明女队只是换了一个人,

而且还换下了最强的那个,

可男队反而态度摇摆起来,

相比之下，女队却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所有人都重新振奋起来。

在长久的一同训练中，再没有谁比女生们更清楚李执锐的实力了。她是唯一能够代替李恣发挥作用的人，甚至比李恣效果更好。单单是站在赛场上，她就时刻提醒着她们：看哪，从来没有与她们在比赛中并肩战斗的姥姥，现在和她们站在了一起。曾经因姥姥不能参赛而产生的遗憾在此刻得到圆满，这场比赛对她们的意义于是更多了一层。

无论性别，无论年龄。除去运动场上清晰分明的分界线，再没有其她界限。

除了比赛之外，也再没有其她杂念。

比赛来到最后两分钟！

七十四比七十四。比分扳平！

男队抢到篮板，攻守互换。女生们迅速回防，试图从男生们手中抢回主动，但没能成功。

李执锐初登场带来的冲击效应已经结束，男生们从开始的轻敌到现在更加小心翼翼。他们已经认识到李恣的离场并没有削弱女队的战斗力，相反，李执锐的出现反而提升了她们的士气。男生们迅速调整状态，即便面对李执锐也毫不相让。争胜的念头已经冲昏了他们的大脑，这节骨眼上，他们眼里只有赢，根本顾不上什么尊老爱幼。球员迅速突破女生的防线，来到了篮筐下。

投出，命中。

男队扳回一分。七十四比七十五。

篮球落入赵思清手中。她立刻冲向男队场地，将球传给正在等候的陶理。

但是陶理被防住了。对方一跃而起，直接将篮球拦出筐外。男队再次带球闯进女队阵营，再得一分。

七十四比七十六。

比赛剩下最后半分钟。

胜局即将锁定，男队球员们各个虎视眈眈。陶理手握篮球，竟不知传到何处，被迫和赵思清交换一次，仍没有摆脱困局。眼看时间将到，她豁出去，把篮球传给了距离对方篮筐仍有相当距离的李执锐。

李执锐接住了球。

她已经是男队的重点防守对象，几乎寸步难行。

这让她想起年轻时的篮球场上，她也曾是篮球队的主力，在每一场比赛中成为对方关注的焦点，每每被盯到无处可走，却又一次又一次地进球得分。

那已经是四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她还年轻。而现在，她已经老了。

最后五秒。

在观众们先一步响起的欢呼声中，她投出了手中的球。

自半空中落地，李执锐笑了一下。

她是老了。但那又怎样。

她照样能赢。

篮球划过格外长的抛物线，落入篮筐。

紧接着，哨声响起，比赛结束。

七十七比七十六。女队获胜。

早在裁判宣布结果前，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个答案。女生们激动地欢呼着，雀跃着，又奔涌着拥抱在一起，情不自禁地高声尖叫：“啊——我们赢了！”

每个人都在重复：“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直到有人喉咙哽咽着，只能破碎着说：“嗯，我们赢了。”

在所有激动的人中，李恣似乎是最冷静的一个。当其她女生们都冲上前抱住李执锐，她只是跟在后面，隔着激动的球员，冲李执锐扬了下眉。

初春的阳光下，她的眉毛飞扬着，和脸上洋溢的笑容一样。

等到女生们情绪稳定，不好意思地散开，李恣才走上前来，抬手，再次和李执锐击掌、相握，说：“你可以啊。”

李执锐反问：“我什么时候不可以？”

李恣一时不答，周围却有人抢答：“姥姥什么时候都可以！”

女生们纷纷附和，一脸真诚。

李执锐忍不住笑了，拍了拍抢答女生的头。其她女生立刻凑过来也要摸摸头，脸上笑容灿烂，没有一丝阴霾。

李执锐依次摸过她们的小脑袋，心中感慨。

她想起刚走进这个校园的那天下午，她第一次看到孩子们的体育课，她们在午后烈日的灼烤下，各个无精打采，拖着脚步完成那只有一圈的跑步任务，只有在解散的时候才表现出一些活力。那时她其实是有些失望的。再后来，更多的事情告诉她，现在的孩子们和当年真的不同了。她们在不同的时代出生、在不同的教育中成长，最终长成不同的模样。

可现在，看着孩子们在篮球场上跳跃奔跑，她忽然又意识到：其实还是一样的。

现在的她们，和曾经的她，都曾在青春焕发的年纪里释放朝气，去挑战当下的自己。

伴随着篮球比赛的落幕，高三的最后一节体育课结束，也宣告着全力备战高考阶段的到来。在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日子里，理所当然的，由李恣牵头，晚饭时大家又聚到了一起。

校园外总是饭店云集。女生们在吃火锅还是撸串之间纠结了一阵，最后决定撸串。九个人拼了一张大桌，豪爽地点了一堆烤串。赵思清更是大手一挥道：“来两瓶啤酒！”但在众人的目光中，她还是讪讪一笑，选择放弃。

大家以水代酒，用一次干杯开始了这场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