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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3051-3100行) (62/82)

——屠夫之钉,奴隶的象征。

他的身后背着两把锯链长剑,这才与他的形象,他的身份相符——他是暴力的化身,他需要趁手的武器将所有拦路之敌打成肉沫。他沿着红色地毯径直向瑞斯金王座走去,每踏一步,便让人感到地动山摇。王座锃光亮丽,映出了庭臣们的丑态与光源所在。几名亲族卫队士兵颤抖着举起枪支,其他人则明白这种举动愚蠢无用。奥沙梅便是其中之一。

巨人停了下来,转身环顾四周。无唇面容犹如一位破碎天使,满是伤痕与毁灭,绝对无人会将英俊与他联系起来。

“所以”他开口了,声音犹如雕石琢磨的巨响“现在谁是国王?”

王座上,男孩哭了起来。而他的亲族卫队,发下誓言用生命捍卫他直至最后一口气的士兵则慢慢的从王座两端退下。战神看着他们的蠢样,笑了起来。

“是你吗,男孩?玳什亚的大君?”

男孩蜷缩在王座上,哭得更大声了。战神沿着阶梯走了上去。

“男孩”他说,声音粗哑,如同耳边低鸣的噪音“你来自哪个家族?你体内污秽高阶骑手血管中流的是谁的血液?”

奥沙梅代替哭嚎的孩童回答了他。她是唯一一个仍伫立在瑞斯金王座的人。

“你正站在塔尔卡家族的提巴拉尔面前。”她努力的保持着声音,免得露怯。

听到这个名字,战神的面容不由得皱了起来,既不是怒容也不是笑容。

“塔尔卡”他说“这个家族仍在施行统治?这么多年了…….”

“未曾动摇”奥沙梅挺直身形,恐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心脏激烈跳动。

“塔尔卡曾束缚我”战神说“我曾是他们的奴隶。”

其他的入侵者步入宫殿中。领头之人如那位战神一般高大,皮肤淡金完好,肩上扛着一把钉锤,他的披风色若落日残阳,遮盖着底下如血管般鲜红的战甲。他就像是充满男子气概的庄严雕塑的化身,自信又沉着,仿佛肩负保护世人的使命。透过泪水,奥沙梅依旧能看到刻入皮肤中的如尼符文。唯一的不足就是,一条疤痕自其太阳穴延伸至下巴,不像是天生的缺陷,更像是别人的馈赠。数十名庭臣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跪了下来,其他人则抽泣着——并非是因为恐惧而羞愧,而是出于敬畏。

跟在金色神明后的装甲骑士由纯净之白与血红点缀。他们总共十三人——白色战士双手虚握战斧;身负羊皮符文的红色战士则握紧弯刀。他们背后的铁甲背包因为燃料沸腾而嘶吼着。每一位战士都头戴诡异扭曲头盔,以银甲覆面。他们护送着一位女性——披着红纱,尊贵而有脆弱,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岁。娇躯苗条,守护者拱卫着她,因此她毫无畏惧。黑发黯肤的众多身影扫视四周,黑眼投出的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一柄柄武器,一幅幅画作。

“洛迦”王座边的神明说道。他说出那个词的时候,肩膀一晃。然后他回头大笑,犹如山中风啸鬼嚎。

就像每一位吞世者与怀言者一样,当安格隆的笑声打破这沉默时,卡恩与安格尔.泰犹豫着。这笑声空虚寂寥,满载悲哀。胆小者越发丧胆,故作矜持者感到大事不妙。

“洛迦”安格隆仍在笑,满是血丝的眼睛里乐意盎然“看啊,兄弟!来见识一下曾待我为奴的家族的最后血裔。伟大王朝怎么败落成这样!”

卡恩看着洛迦逐步踏上通往王座的阶梯,来到安格隆身边。端坐在王座上的可怜小孩被两位原体的阴影淹没。卡恩骤然发现,十七军团的原体看起来是如此犹豫不决,背影里充满疑问与困惑。

安格隆一掌拍在洛迦肩上,喉咙不再发出笑声,但眼神说明他显然还在自娱自乐。

“我来解决这事”他对洛迦说,然后“你,女人,到这来。”

奥沙梅,她一生中从未与如此存在对话过,尽力保持镇定。

“你不是他”她结结巴巴的“你怎么可能是他。”

安格隆大笑,铁齿不断碰撞,仿佛在击打空气“不可能吗?”

“安格隆.塔尔卡早已在一百年前死去”奥沙梅低语“他在玳西亚利卡山脉一战中逃走了。”

“他…他…”安格隆的笑声戛然而止。安格隆眼中生气散去,只剩下无尽痛苦与麻木。他紧逼一步,俯视着奥沙梅“他逃了。你是这么说的吧。你说安格隆.塔尔卡逃了。”

奥沙梅.艾弗瑞尔'科尔沙伊想要开口解释,但不断打颤的口吃让她看起来像是失语,与此同时大腿上流出晶莹水光。

“说”安格隆的呼吸中饱含厌恨。

“他率领奴隶们发动起义,在群山间丢下他们。他…”

“你!”满是伤疤的巨掌攒住奥沙梅的头颅“你说谎,女人。你——hnnngh,你现在得说实话。”

她没有,他在啜泣,而哭声让她死去。安格隆手掌一握,这位功勋卓著的女将军便成为了一具死尸。无头尸体倒了下去,安格隆毫不在意手中血腥残留,不满的环顾四周,这位女士的死亡令他不悦,就好像整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你”满是血污的手指着一位最近的军官。他胸甲下裹着一层黑色长袍,这是意味着他是一位军官,安格隆知道这事,一个世纪并不足以改变多少事。

“求您了”他祈求着“拜托,不要啊。”

安格隆的喘息如掠食巨龙一般厚重,如古老猛兽一样低沉“你”他重复了一遍,双手摇摆,仿佛在抛走血污,卡恩知道那是钉子发作了。“你来说”安格隆说“那场战役发生了什么。玳西亚利卡山脉之战。”

“你就是他”军官喃喃自语“你就是他。”

“说!”咆哮让这人仿佛被巨石击倒,无力向后倒在支柱上。

卡恩看了安格尔.泰一眼。怀言者正和赛瑞琳并肩——后者坚持要与他们一起同行——银色面甲紧盯着原体。他们身后,塞勒姆式面甲的瓦瑞斯与卡苟斯冷漠的看着眼前一切。

“连长”通讯器中,艾斯卡的声音传来。典记官与几位锯齿太阳的战士站在门口处把守“大殿内的恐惧接近临界点了,那些人很可能会在本能的驱使下逃跑。”

不需要灵能,卡恩也知道他是对的。他们的一举一动卡恩都看在眼里了,空气中充斥着庭臣口中的血腥味。

“冲击大门的全部杀了。”

“明白,连长。”

王座边,洛迦如同一座以耐心姿态而闻名的雕像。安格隆的影子盖过那位努凯利亚军官,一手握住铠甲将他提了起来。

“说”原体喘息着“或者死。”

“那是一段传奇,一段童话”军官呜咽“已经有百年了。安格隆.塔尔卡与他的叛军在群山间被尽数屠杀。他…你…”

“继续!”安格隆摇晃着男人,将他掷到地上,胸甲与大理石的碰撞传出道道杂音盖过了他腿部骨折的响声。军官不停哭泣,直到铁齿沾满银涎的安格隆走过来盯着他“继续。”

“叛军尽殁于一人之手。安格隆.塔尔卡丢下了他的兄弟姐妹跑——”

“不!不对!那不是我的名字!从来不是!我拒绝这个奴隶名字!”安格隆一脚踩爆了男人的颅骨,大理石地面上满是残渣。“就没有一个人能说出真相?你们全部被谎言蒙蔽了么?”

他怒吼着望向瑟瑟发抖的人群,锯链剑在他手中轰鸣作响“我从未逃跑!你们这些龌龊的高阶骑手,就没有什么令你们心怀畏惧么?就没有什么能够免于你们无耻的荼毒么?你们这帮谋杀者、奴隶贩子,他们的子孙。我们曾焚烧诸城!当我看着,呼吸着尤-海姆废墟青烟的那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日。我挖出了那些王公的眼珠,聆听他们的惨叫。”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昂,像是在模仿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经受残酷折磨“不要,安格隆,不要!求你了!发发慈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