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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82)
怀真言者的身形越来越稀薄“西格纳主星是你的游戏,荷鲁斯。我有更大的问题要考虑。”
“更大的问题?”战帅无暇面庞再次被愤怒占据“但圣吉列斯……”
“此时此刻还有比天使更大的问题吗?”
“太多了,”洛迦的声音在冰冷的空气中传来“奥特玛、福根和基里曼。我们能赢得战争。我们之中只有两人能与狂怒的天使抗衡,荷鲁斯。唯有二人可以见证天使的死亡,你是其一,安格隆是另一个。”
战帅明悟了“你预见了。我能从你的声音里听到你预见了这些。这就是为什么你那么想让安格隆活下来。”
洛迦的声音越来越飘忽,随着形体逐渐消散。
“预言就像一位心思多变的女士,你永远不能全信。我去救安格隆是因为他是我的兄弟,荷鲁斯。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的话语真是冷酷无情。审视你的龌龊吧战帅,别被野心蛀空了自己。”
“管好你的嘴,祭司。”空气中回荡着荷鲁斯的咆哮。
横跨半个银河,洛迦睁开了他眼睛,他又回到了他焦炭般的躯体中。
然后,他笑了。
第九节
觉醒
狂怒
泰坦陨落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瞄准阵列失灵了。
“我的瞄准阵列失灵了。”他说。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因为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以锯齿般的纳格拉卡里语写就的数据在他的红眼视觉显示器上雨点般落下。他阅读并思考其意。它似乎有含义,于是他耐心地等待。
当他等待时,他看到他面前有两个人。一个是洛塔拉.赛琳——他喜欢赛琳。她的制服上印着血手印记,看起来棒极了。他亲眼见证卡恩授予她那个印记,就在那天她屠戮无数虚空生物之后。
另一人身着红袍,整张脸都没在罩袍的阴影中。阴影之下不是一张脸,而是五个转动的目镜。老实讲,这也可能是多个技术牧师,但这无关紧要,因为他不喜欢技术牧师。如同每一个军团战士一样,他的记忆超群,所以他不是不记得牧师的名字,而是对他们毫无兴趣。
如今他醒了,他开始感到寒冷。暴雨般的酷寒渗入毛孔,浸柔骨头。没有关系,这不会杀了他;没有关系,他连颤抖的力气都没了。他的棺材里的空隙不足以用来颤抖。
集中精神,屏蔽外界,他几乎能感受到他自己,真正的自己:一具赤裸跛足如婴儿般蜷曲的尸体,被塞入阿曼达合金的躯壳之中。这可能只是他的想象,但谁知道呢。
他的视线一阵颤抖,符文仿佛闪烁出蓝色。爆裂声随着震动传入耳边,他便沐浴在战地工坊应有的声音中。火星溅起和焊接发出的嘶嘶声夹杂着铸造铁锤的铿锵旋律,还有披袍半人口中的二进制语。
“我的瞄准阵列失灵了。”他说。他机械的嗓音仿佛山崩。
“即将处理。”牧师回复。他说出口的是二进制的吟诵,一长串恸哭般的一与零,在面罩的显示器中被译成了纳格拉卡里和低哥特语。
“赛琳舰长。”他说。他并不擅长识别他人的外貌特征。赛琳双眼细长,心跳节拍炽热激烈,她的嘴唇抿作苍白的直线,“你在担忧或是愤怒。”
“皆有。”她回复到“洛克,我需要你来保卫舰船。”
他没有拒绝,他不会拒绝。洛塔拉命他站起,行走,战斗,他则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他的兄弟们也是如此。曾经他们渴望用鲜血妆点盔甲,那是许久之前了。太久了,对他们中大部分人而言,已是数十年。数十年中他们被仁慈地锁入无梦沉眠,但是所谓静滞不过是谎言。
在静滞立场中,仍有梦。对于神智而言,时间未被冻结——只有身体的时间被锁住。他只是被锁进了对过去的矫情回忆之中。
当他尚能行走,当他尚能呼吸,当他仍能感受到手中爆弹枪的后坐力。
洛克从回忆中挣脱,站起身子。他行走着,甲板颤抖着。感觉很棒。当他张开关节轴嘎吱作响的铁拳,击发手掌中未装填的双联爆弹时,周围的技术牧师向后退去。太棒了。
“为我装填。”他命令。他们服从。这感觉也好极了。当他的兄弟们都被唤醒时,装填工作也完成了。
无论生前死后,他的兄弟依旧听令于他。他们是军团先登,而他更是第一人。他被称为第一人,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他们也是负伤者,失败者,被那些机械牧师用“不稳定”、“易怒”与“退化症状末期”形容之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没在地表。这就是为什么他们被关入静滞场。他们是技术尚未成熟时的战犬,最初也是最古老的战犬。
海勒塞克缺了一支手臂。在他被唤醒期间,机械神甫们也在修复着他的钢躯。当他醒来时,左臂是巨大的动力拳蓄势待发,而右臂则仿佛被截去了一般。
克里达尔口不能言。他的石棺嵌入钢躯,自上次大战留下的创伤仍未被修复。他接受着圣油的涂抹与祝福,但依旧未安装线路复杂的发声器。现在可没那时间。
涅亚斯状况最差。他暴怒着醒来,不论沉睡还是苏醒,他已永远迷失于屠夫之钉中。束缚其重足的铁链断裂,他手中锯链剑咆哮着盖过了周遭工坊的杂声。聪明的技术牧师拔腿就跑,而富有献身精神——或者说更蠢的——则尝试用电击束缚他。甚至还有人颂唱万机神祷言以求得其冷静,真是愚蠢荒谬。
洛克唤回了他的兄弟。双联爆弹的弹药打在无畏石棺上,将其注意力引到了洛克身上。然后一轮重拳,他便安静了。这不算是什么较量,作为是第一人,洛克不止是什么残躯封锁在石棺中的人。他的躯壳便是万机神的化身,军团尊崇他,将他作为蔑视者复活。
涅亚斯依旧疯癫暴躁,但他已从无可挽回的边缘回归。现在他能派上用场了。
总共十三人。十二军团第一批无畏中的十三人,十三台路西法和德雷度式蔑视者,被抛弃与有意遗忘的十三人,年久失修,他们依然站了起来。他们是船上仅剩的吞世者,他们来保卫这艘舰船。
吞世者。洛克依旧不习惯这个名字。他生为战犬,死为战犬,那时安格隆尚未回归。那时他们尚未改名为吞世者以纪念原体那被屠戮的叛军,诸城吞食者。他的铁躯上依旧留着旧军团时期潦草的击杀标记,胸甲上涂装着被铁链拴住的装甲狼头。
战犬,那曾是他的军团。不是现在这些陷入狂怒,毫无荣誉感的杀戮疯子。
即使如此,他们依旧是他的兄弟。他无法讨厌他们,但他能责怪他们。自从他们将原体从他所居住的那个破烂世界找回后,堕落就开始了。但是,军团仍有机会拒绝屠夫之钉。尽管代价明显,但他们仍选择盲从他们的基因之父。他们选择撕裂颅脑,植入毒物。
安格隆是下了命令,但那能算藉口么?如果这十万战士选择拒绝扭曲自己的心智,安格隆还能如何?原体回归前三十年,洛克便进入了无畏。那之后,他日夜为军团服务直至力不从心。此后数年,连保持清醒都不是易事了。他的神智在勉强驾驭无畏之时,便被隔离与幽禁感所折磨。
所以他同意进入静滞的半休眠。最开始只是休眠数月,随后就再无苏醒之日。他需要休息,他需要休息来帮助他掌控无畏。
但他从未经受过屠夫之钉陷入颅骨的感觉。由于他的情况,这很合理:将一颗钉子打入残骸的颅内过于冒险,而且从任何意义上他都是一具遗物。他们不愿意冒险让他接受手术,于是他成了不断膨胀的吞世者队列中仅剩的战犬。
但事已至此。不管他们何时成为军团一员,来自哪个世界,新旧军团依旧共享同一血脉。他们间尚存亲情,不管是否承认。就如同他们中很多人家园世界上的传统所说,血浓于水。
洛塔拉命令披袍牧师上传极限战士跳帮位置的战术信息。
“是谁?”洛克问道。他将视线从涅亚斯的再唤醒仪式移开,俯视赛琳舰长微小的身影。
“极限战士,”她回复道,“……阿斯塔特第十三军团?”她看起来充满了担忧,似乎担心这位战士忘记了十三军团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