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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节(第11501-11550行) (231/240)

在裴济的授意下,河东军这一年里没有一日松懈过,对突厥的各部落实力,也都做了深入而详细的了解。

突厥人虽野性难驯,作战时多有随性之举,可到底比不上汉人注重谋略与部署。张简这一回的进攻,每一步都是裴济领着身边十多位身经百战的将领们仔细谋划出来的,从一开始就切准阿史那多毕的要害,自其中与他的王庭关系最为脆弱的一个部落入手,逐个击破,将这十几年里好不容易才有了凝聚之势的突厥部落重新打成一盘散沙。

眼下,部落之间的分崩离析已初显端倪,想必再过两个月,便会纷纷溃败。

这日,裴济将处理好的奏折交给身边人送往洛阳后,便照常踏着夕阳余晖回屋去了。

屋里,丽质正抱着小元朗,和春月两个好奇地盯着看,见他进来,忙招手道:“三郎,你快来看看,元朗好像长牙了!”

春月站起来,笑着行礼,道:“是小娘子方才发现的,正说要告诉陛下呢,陛下就回来了。”

说完,她到一旁斟茶后,便自觉退出屋去。

裴济快步走近,一手揽着丽质的肩,另一手帮她托着儿子,跟她一起朝儿子口中看去。

小元朗见父母齐刷刷盯着自己,不由也瞪着一双圆眼睛,无辜地与这二人对视,却就是没有配合地张开嘴。

裴济左右看看,从匣子里取来个小泥人,放到儿子眼前晃一晃,待儿子伸手想摸时,又一下拿远,反复几次,便成功将儿子逗笑。

元朗一笑,肉乎乎的脸颊便鼓起来,嘴巴也跟着咧开,露出光秃秃的粉色牙床。

只见上牙床的正中偏右的位置上,隐隐有个洁白的尖角冒出,嵌在粉色之间,格外可爱,正是一颗即将长出来的小牙齿。

“果真长了!”丽质瞪着那颗小牙齿,又是高兴又是生气,“难怪方才喂他时,我觉得像被他咬了一口似的。”

裴济伸手接过儿子,在他脸上亲了下:“元朗长大了,已开始长牙了,再不久,便能学说话了。”

如今才不过五个月,孩子却像一天一个样似的,与才出生的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孩判若两人。

“不过,可不能咬母亲。”他正面对着儿子,微微肃下脸,摇头道,“母亲辛辛苦苦将你生下来,该好好待她才是。”

丽质见他拿一本正经的模样对着儿子困惑无辜的小眼神,忍不住发笑:“你现在同他说,他也听不懂,可别吓着他了。”

裴济说完,已恢复和蔼的样子,道:“不会,我并未呵斥,哪里能吓到他?只是教他看到我的不赞同罢了。孩子虽小,总是能慢慢明白的。”

丽质以为有几分道理,便点头应了,又拉着他坐下饮茶:“今日我想教他说话了呢,也不知要多久能学会,我倒希望,等咱们去祭拜父亲那日,元朗能叫一声‘祖父’。”

他们先前说好,等胜了突厥,解决心头大患,再带着这份荣耀一同去看父亲。

裴济道:“看眼下的情况,大约还有两个月便能大胜,到时要将他们彻底铲除,恐怕还要多花一个月的时间。我会在战事到最关键的那几日,亲自北上,到驻军中督战,咱们会在这儿待到开春。那时,元朗该有九个多月了,兴许能说些话了。不过,即便说不了,也没关系,咱们的心意在便好。”

他说着,抬头望向这间熟悉的屋子。

这是他幼时住过的院子,其中的摆设,仍与那时有八分相似。

那时,父亲在太原任职,而他则留在大明宫,每年只有到岁末时,才会来太原与父母团聚。这儿给他留下的,都是最温馨的记忆。

如今带着妻儿住在这间院子里,仿佛又回到那时的欢欣雀跃。

想必父亲也还在某个地方静静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吧。

第133章、养育(五)

转眼到十一月,太原的天一日比一日冷。

前线的战事临近关键时刻,越发紧凑起来,裴济每日里接到的军报也越来越多,时常要领着后方的将领们一同等最新的情况,并连夜送出自己的激励与建议。

如今,正是北方军民该万众一心,抵挡住突厥人最后一击的前夜。

丽质本就希望自己也能做些什么,经多日的修养,也已恢复了充沛的精力,当即在兰英的牵引下,亲自召见了留守在太原府的各将士们家中的眷属,予以赞誉与奖赏,以示自己全力支持的态度。

随后的几日,她思来想去,又从皇后的私库账目上划出一笔钱财,购入各大商肆库存的所有棉布,号召城中的官眷和其他已进入农闲,且会做衣裳的百姓一起缝制简单的棉服,到时送往前线,给军中受伤的将士们御寒。

如此忙碌,又是大半个月,直到十一月下旬,终于赶制出来近一万件棉服,只等最后收尾,便要送出去。

这日午后,丽质见完裴家的几个宗亲眷属后,便又赶回院中,陪着正在给最后两件棉服收线头的春月和青栀。

说来惭愧,她不会做这些针线活,若是现学,也赶不上时间,正有些为难的时候,反倒是裴济从旁提议,可以让旁人替她做两件,便当是她这个皇后做的就好。

听他说这话时,她下意识诧异不已:“三郎,想不到你竟会提议要我做这样偷梁换柱的事!”

裴济波澜不惊,道:“这不是偷梁换柱,这叫事出从权。天下人想看的,无非是你身为皇后,是否做到天下人的表率。你会不会做衣裳不要紧,因为你的心意是实实在在的。只要教人看到你的心意,从中受到感召,便达到了目的。”

丽质听他这般正经的解释,一时又觉得有道理,几番权衡后,便决定让春月和青栀替她来做。

他倒是一如既往的看似古板,实则懂得变通与权衡。

只是她心里到底过意不去,因此每日见她二人做时,便都自觉陪在一旁看着,不做别的事。

“好了!”春月一手捏着线头,细细的银针飞快的上下钻两回,便已将最后一处收紧,“一会儿交出去,小娘子便可不必再担心了。”

她拿剪子剪短多出的线头时,一旁的青栀也做好了。

两人都将棉服捧给丽质,她仔细检查过针脚是否压紧后,又亲自将衣服叠整齐,摆到准备好的托盘上,这才交人送到兰英的府上。

魏彭如今在河东军中的职衔已又升了不少,兰英性子爽朗,骨子里透着股令人敬佩的英气,在此待久了,也与诸将的家眷们越发熟稔,深受众人喜爱,加之又是亲姊妹,这件事,便是交给她来一手操办的。

将东西送出去,丽质这才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头落下,当即松了口气,坐回榻上。

方才她一心都在那两件棉服上,进屋后,连衣裳都忘了脱,这时才觉得浑身涌起一股燥热。

“小娘子,屋里还烧着地龙呢,快将氅衣脱了吧!”春月捧着温水与巾帕过来,伸手就替她解开氅衣的系带。

丽质摸摸已滚烫的脸,忙又起身,拿帕子浸水绞干,擦了擦脸颊降温。

这时,青栀去而复返,手里还捧着一卷书册与几封书信:“娘子,这是洛阳宫里送来的,说是秦夫人新编好的书,要交给娘子检阅,还有两位太后,也回了信来。”

丽质一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信件中,除了两位太后的,还有六局几位女官和秦夫人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