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节（第21101-21150行） (423/427)

也许法律可以给霍森林机会，可是温觅不会。

邱希礼再回到房间，明明还睡着的霍森林忽然已经醒来了，他的精神好像好了很多，眼里多了光，朝她笑。

“甜甜，给夏甜打个电话，让她给我送套好看的西服来。”

“哥？”

“你打吧。”

邱希礼双唇翕动，好像明白了什么。

夏甜在深夜里与季行州一起赶来，拎着一套精致的西装。

霍森林在病房里换上了黑色西装，昂贵的面料泛着高级的哑光，挺括修长，将他挺拔的身躯衬得有了几分精神气。

他望着季行州笑：“看到你们两个就像还是五年前一样，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初。”

他对邱希礼说：“甜甜，不能陪你过年守岁了，不能再保护你了，哥哥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对不起。”

他对病房里的邱乐乐说：“长大了好好照顾妈妈，也记得你还有一个舅舅。”

他对邱希礼交代：“这身西服我很喜欢，等我走了你就用这身西服代替我，将我安葬吧。”

邱希礼哽咽得说不出话。

霍森林望着夏甜：“你能不能每年带一束白色的郁金香来看我？里面放一支仿真花。”

夏甜说好。

霍森林笑：“那我能不能独处一下？我想写点东西，总归要实现一下小时候的心愿吧。”

邱希礼有些不解，夏甜深深凝望霍森林，懂他的意思。

夏甜叫走了狱警，所有人等在了过道上。

…

病房里，霍森林握笔的力气很轻，但仍一笔一划写下文字。

可当写下温觅的名字时，他觉得自己不配。

她原本与他没有任何交集，是他的设计将她拉入了这罪恶中。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他背着她所做的一切，不知道温欢欢是他欺骗她生下的女儿。

取卵之后，她身体经常痛经，现在还会吗？

他不知道，他愧对她，他不配。

他最终没有写下长长的文字，他想对温觅说的话也许长到一辈子，可他没有资格。

他想起了十二岁那年，他带着霍甜甜逃离那个家，在村子的岔路口遇到支着手电筒、骑着山轮车送他与霍甜甜进城里的田老师。

他想起他在垃圾箱里捡起那件崭新的红棉袄，霍甜甜穿在身上时对他开心的笑。

他想起他弄丢了霍甜甜，奔跑在拥挤的火车站，踏遍陌生的街头小巷，在漆黑的暗巷里撞见那群邪恶的人做毒品交易，被卷入这个无底洞中。

他遗憾他第一次跑向派出所自首时，被那些人拦腰截住关进小黑屋。

他后悔他第二次自首时那么不坚定，没有在警察面前揭发那些罪恶。

他生产的每一种毒品全都变成烧在他妹妹身上的大火。

他一步步踏错，回头已经太晚了。

布满网格的窗外，树叶掉落在起风的夜色中，无声无息。

霍森林想起了五年前，他初见温觅的时候，她冲到路中央抱起摔倒的小女孩，干净的眼睛里有温柔的春江水。

也许现在他才明白，他不是怀着罪恶的心去接近她，而是渴望她。他渴望她的善良，渴望接近善良，渴望成为她那样的人。

他的眼皮疲惫无力，闭上眼睛的一刻，霍森林弯起唇角，因为他看到了海底深处清澈的美人鱼。

她是他的公主，而他错当了毒品罪恶的信徒。

窗外灌进来的风吹落床头的纸张，上面是黑白分明的文字。

「无法求得你的原谅，如果有来生，那我就用来生恕罪吧。

你不是森林的精灵，你是森林的忏悔。

祝你：年年岁岁，平安快乐。」

床头的笔记本上还有一行字：我自愿捐献遗体。

霍森林没有实现小时候仰望善良的田老师时，渴望当一名老师的心愿。

但这一天，他捐献遗体，成为了一名大体老师。

夏甜带来的那套西服被邱希礼小心安葬，夏甜也如约带来一束郁金香祭拜他。

阳光下，洁白的花安静靠着墓碑，经过风吹雨淋与漫长的年岁，剩下了那一支没有枯萎的郁金香。

那是一个罪恶的人炽热的爱意，永不凋零。

作者有话说：

不要沾惹毒品，不要原谅吸毒艺人，犯罪没有回头路。

明天更白桦的番外，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