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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351-400行) (8/427)

因为那个人是季行州吗。

距离不远,中间只隔开一排松柏。

宋一曼:“甜甜,我把他们俩也带来了,你会怪我吗?”

“有人来过?”

他们发现了那束向日葵和那本《题典》。

费泽野:“谁啊,老同学还是夏甜家亲戚?”

“应该是亲戚吧。”宋一曼说。

费泽野:“为什么墓碑上不是爱女夏甜,怎么就只有个名字?”

宋一曼沉默了会儿:“我后来去他们小区了,她妈妈也在那天去世了,没有人给甜甜立碑,都是社区警察安葬的。”

夏甜听到了费泽野抽气的声音,隐隐约约像在哭。

想起了从前一直眼巴巴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大男孩,每天都要献殷勤问她答不答应当他女朋友,对她不讲道理的要求也言听计从,晕血却敢背着流鼻血的她去医务室。

她想到这里心口莫名有些涩。

费泽野也想到了这里。

“季行州,你还记得夏甜流鼻血那次吗?你们都以为她是被体育老师罚跑流的鼻血,但他妈的却是因为你。”

“是你要那个篮球的,都挂树上了那么高你还舍不得,你不是很讨厌你爸吗?他留给你个破篮球有什么好稀罕?为了去够那个球,夏甜直接挂树上,那么高,五米!我他妈心脏差点吓出来,没那树枝她直接能落地成盒!”

“夏甜瞎了什么眼,把你看上。”

“季行州你说话,装什么深情。”

“你们别吵了——”宋一曼不耐地打断。

夏甜没再听到费泽野的吵,也一直没有听到季行州的声音。

他们呆了很久,最后宋一曼和费泽野先走了,他们问“你不走吗”,季行州答“嗯”。

太熟悉的声音了,熟悉到夏甜梦了好多年,可能是因为最开始的那三年太难熬了,她只能拼命回想从前快乐的事情,但好像她最大的快乐就是遇见季行州。

风与叶合奏着哀献的乐章,叶子沙沙作响。

夏甜靠坐在石梯上好久,久到背后的松柏那头根本就像没有季行州这个人。

她终于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嗓音,暗哑声中仿佛藏着痛苦,好像这么多年还带着深情似的,可他从前又没喜欢过她。

“我不信墓里是你,夏甜。”

“我去搜了那天的新闻,是你的衣服但不是你,她手上根本没有那条红绳。”

夏甜呼吸一滞,下意识抓紧右手腕,白皙腕间被她指甲抠出红红的印。

“根本不是你对不对?夏甜——”

他站了好久才离开,等那双笔直的腿走下步梯很远了,夏甜才敢远远眺望一眼。

青年穿着黑色衬衫,背影挺拔笔直,只是步伐蹒跚地像个小老头。

他一点一点消失于她的视野,她回过头,在柏林枝影之间看见一支白色玫瑰,安静横放在墓碑前。

记忆里的少年突然就横冲直撞闯入她的视界。

“嗨,季同学,当我男朋友啊。”

少女从来不知道羞,厚着脸皮拿出两条红绳。

“这是什么?”

“静香寺啊,你说那是月老的红绳,我求了两条。你看我戴上好看吧,刚刚好!”

少年的校服拉链拉到脖子根,单肩挎着包,他很高,看她转动手腕时微微垂眸,薄唇边的弧度总像几分取笑。

“你就不怕被人笑吗?”

“我为什么要怕?你说说看。”她踮起脚尖想把鄙视又落寞的视线给他看。

少年的腿笔直修长,走得也快:“全校第一和年级学渣,夏甜,差距太大了。”

他忽然停下来,直直望着她。

额前碎发遮了他眼睛,但那一瞬间的少女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些光,好像那双眼和从前不一样。

她喘着气,呼吸很快,气息又乱:“那那那你说怎么办?”

她那一刻竟然不是问的“你怎么没像上次那样拒绝我”,毕竟那句“做我男朋友”她说过七次,她也被他明明白白地拒绝过七次。

她成绩明明不太好,阅读理解也应该很差,但一瞬间好像就是懵懵懂懂地明白,他今天不一样。

那一瞬间的季行州望着她眼睛,第一次在她面前好像心虚,连睫毛都轻轻颤动。

他挑起唇,唇角带着天生高贵又目空一切的低笑:“如果你数学能考120分,我应该就勉强考虑一下。”

她愣得没回过神,高兴他的话让她有了死缠烂打得见曙光的机会,又懵逼要一个学渣把数学考到120分。

少年早在她愣神的瞬间往前走了,书包在他肩头晃荡。

她回过神追上他,意外看见他唇角扬起灿烂的弧度,但被她捕捉,他很快便将薄唇抿作清冷的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