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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751-800行) (16/427)

夏甜巧笑抬眼,天生纯洁无辜的杏眼如浓重的四月春彩,连嗓音都那么甜糯柔软:“医生好,麻烦轻一点,我怕疼。”

他张了张唇,喉结是满腹心事的滚动,但出口只有一声“好”。他深深看着她,明明没有再开口,琥珀色的瞳孔里却像汹涌着无数言语。

夏甜竟然不敢再看这双眼睛,垂下眼睫整理裙子。

“不会疼,打麻药呢。”护士在旁边笑。

不过是场十分简单的小手术,还根本用不上本市最杰出的外科大夫,能遇到简直八辈子的幸运。两名护士这样想,气氛轻松,如常地指导夏甜坐上手术床。

季行州背对着夏甜,在戴手套与口罩。

夏甜望着这个修长的背影,耳边莫名是六年前的声音。

“你想考哪所大学?”

“我不知道哪所好,哪个学校录取我我就去哪个,我想当个医生。你呢?”

“清华。”

他为什么没去清华,发生什么意外了?

以她对他的了解,季行州的梦想不可能会是当一名医生。

“衣服要脱了,你自己方便吗?不方便叫护士帮你。”麻醉师推出针管走到手术台前。

夏甜很安静地看了眼季行州,他戴着口罩,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睛,像在安静等候她,也像不想错过她的每一秒。

她解开棉质裙子背后的纽扣,扯到腰部,白皙的肩颈与锁骨以下都展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昨晚在江水里重新撕裂的伤口已经很糟糕,血痂和浓水凝结在白皙的皮肤上,伤口足有一指半长,靠近胃部,尾端靠近内衣下方,被内衣磨红了一片。

麻醉师说:“我先给你打针,等下内衣也要解一下。”

夏甜盯着冰冷的针头,她其实什么疼都不怕,却怕针。

针头钻进皮肤的瞬间,青年低醇的嗓音也响起:“慢一点。”

“打完了。”麻醉师很自然地对季行州说,“交给你了。”

安静的手术室徘徊着夏甜独自狼狈的呼吸。

她不愿意见到季行州,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青年来到病床前,从护士手里接过消毒棉和碘伏,为她做创面清理。

夏甜望着他眼睫微垂的样子,动作这样专业。可他应该很娴熟的,却好像有些小心与缓慢,生怕弄疼她一样。

护士说:“我帮你把内衣脱了啊。”动手来解她肩带。

“不用。”季行州说。

“可是内衣摩到伤口了,等下操刀不好……”

“可以。”他清冷地打断。

护士奇怪地看了季行州一眼,没再说话。

夏甜说不清此刻的心情,宛如一只任他宰割的兔子。

她竟然在这一刻想起了那天他们的聚会,他和沈清茶坐得好近啊,他是特意为了沈清茶去参加那个聚会的吗?他们真走到一起了?

青年带着温度的手指隔着手套落在她腹部:“疼吗?”他轻轻按压了下伤口边缘。

这是她躺下后,他看着她眼睛问的第一句话。

她走神了漫长的数秒:“疼。”

他的视线安静从她脸上挪开,继续清理创口,动作专注而小心。时间过去两分钟,他继续问:“疼吗?”

被按压的地方还是有痛觉,夏甜疼得蹙起眉。

他说:“再等三分钟,还疼的话加重麻醉剂量。”他好像已经恢复了一个医生的专业素质。这句话没有再看着她说,他转过身,停在了洗手池前。

一扇严实的窗在他眼前,拉着窗帘,什么都看不到,他那样挺拔,宽阔的脊背却好像不可抑制地颤抖,对着窗无声站了好久。

夏甜的眼一动不动落在这个背影上,也只有在季行州看不见的地方她才敢这样望去。而她也发现了很可笑的事实,如林晓宁说的,她还没忘记。

她没有忘记季行州。

此刻心脏里的痛觉和委屈都告诉她,她没有忘。

她甚至渴望自己还是十七岁刚见到他的时候,昭然若揭,永远把喜欢写在脸上。

这种等待的过程里,两名护士同夏甜说起话。

“你这伤是旧伤啊,看着伤好几天了,你怎么不早点来医院?”

夏甜不想回,但护士一左一右看她。

“没时间。”

“伤口还挺深的,你是怎么受的伤?”

“打架。”

她余光里,季行州痉挛似的握起拳。

护士愣了下:“别人打你的,报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