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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427)

“我打别人。”

护士又愣住。

“没看出来啊,你还挺……”

季行州走过来,按压在她伤口边缘:“现在疼吗?”他的眼沉静如海,有什么情绪闪烁,像暴风骤来的海面强制安放出一叶舟。

夏甜安静迎着这叶舟:“不疼。”

他开始拿过手术刀和镊子,做深度清创。

这是一场很平常的小手术,主刀医生是宁江外科顶尖代表,但他发帽里不停渗出密汗,修长手指也几度颤抖。

两名护士面面相觑,诧异又不敢出声,不应该啊。

护士频繁给季行州擦汗,但手术刀还是没有利落地回到它该在地方。

季行州像被抽空身体,金属哐当的撞击声响起,手术刀和镊子落在托盘中,明明手术都还没有开始。

夏甜不明白。

混的医科文凭?

还是他愧对她,有那么点良心?

护士:“季医生,是不是状态不太好?您早饭还没吃。要不您休息一下吧,我去请宋医生来。”

“不用。”

口罩后传来一道深远冗长的呼吸声,沉重得倾轧了岁月创伤的痕迹。

他重新拿起手术刀,但是动作僵硬,还是握不住的发抖。血是刺目的红色,浸湿粉色内衣的边缘,滑向少女白皙的腰骨。

哐当一声,手术刀再次无力落进托盘。

发帽里浸出无数的汗,从青年眉峰滚到眼睫,挺拔的鼻梁也都是汗珠。

护士不停帮他擦汗,关心他这从来不曾有过的失常。

夏甜垂下眼皮,季行州背过她,她只看到青年耸动的双肩,明明宽阔,已经是成熟男人的肩膀,但全是逃不过她双眼的颤抖。

她忽然很难过,闭上眼逼回眼眶里的热涌。

他为什么会这样?心疼她吗?

可他从来没有喜欢过她,不是吗。

她藏起所有情绪:“就这点水平,能不能行?不能做换人。”她语气不耐烦,就像六年前的每一次口是心非的怼一样。

护士有些不满:“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这是我们医院最有实力的外科医生,剑桥医学院的硕士。”

夏甜只看着这个背影。

他重新转过身,一步步走到手术台前,没有迎着她的眼,没有看她,所有目光汇聚在这条难看的伤口上。

时隔六年。

夏甜再一次见到这个全神贯注的少年,哦不,已经是男人了。

他从来不知道,她还是那样喜欢他专注时的样子,永远站在金字塔,永远与生俱来的高贵。

这么多年,原来他仍是她未竟的渴望。

作者有话说:

6

缝合结束,一应工具从季行州手中应声脱落。

他的状态跟平常太迥异,发帽湿透,鼻翼是汗,目光从缠着纱布的那段细腰上挪开,走到洗手池。

“病人体温超过正常指标,安排到普通病房输液,加一瓶盐酸环丙沙星,划给我。”他的声色是一贯的沉稳,但总有几分被抽空的疲乏。

护士在诧异那句“划给我”,谁都知道他不会抢其他医生的病人,更不会去门诊抢人。但也没多问,关心地看了他一眼,等待手术台上的病人穿好衣服。

洗手池响起哗啦水声,季行州搓洗着双手,弯腰的时候汗顺着眉峰与鼻梁大颗淌落。他用冰冷的水浇透脸颊,双眼酸涩涨疼,即便闭上眼也是鲜血顺着伤口缓缓冒出的画面。

约发生在一周前的旧伤,24小时内经历过二次创伤造成深度撕裂,并可能沾水被细菌感染。

伤口切面不平整,像钝器所致。

有过简单的消毒处理,但没有深度清创。肌底发脓深处清理出几片白色碎屑,像金属外衣剥落的锈片。

她在一周前被金属板划伤过。

在昨天经受过二次伤害。

她不叫夏甜甜。

她只叫夏甜。

她真的没有死。ɈŞĠ

一滴泪滴落进水池,隐匿在一片自来水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