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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节(第3851-3900行) (78/192)

老了?多远的日子,只怕他们将来,未知人老身先死。

只是那时候她以为祖咸干净内向对人真心,没想到有一天她想走开,是因为别的女人。

道理明明白白。

可失望心疼和一刻不停的煎熬挣扎,她一点也不少受。

从今以后,她再不会怪娘亲那时候放不下。

对面烛光摇摇晃晃,蜡泪一道道垂下,将精美的金字刻花红烛烛身雕琢的斑斓。兰无邪似乎觉察出她有些心事,起先是坐在桌前看她,后来悄无声息站起身,看着她起身将窗打开一溜缝隙。夜晚的微风吹进来拂动她的衣衫长发,兰无邪看着,忍不住走近,从后头轻声叫她:

"重阳。"

花重阳不答话,微微侧过脸。

熠熠烛光落在她的侧脸,一一映出秀美的前额微扬的眉梢浅垂的眼睫,和挺直鼻梁滟红嘴唇。她侧脸的线条清晰干净如石刻,却精美得脆弱,一身青白衣裳融在风里,看上去似近还远。兰无邪怔怔看着,情不自禁上前一步从身后紧紧拥住她:

"……重阳。"

花重阳身体微微僵硬,被他握住的手变成跟他一样的冰凉,半天清清嗓子,勉强出声:

"怎么?"

兰无邪低头将脸埋进她颈窝,手握着她的,许久长吁一口气,声音拖沓轻缓,像是疲惫之极:

"没什么。"

说完,他揽着花重阳往后一起坐在椅上。浅浅兰花香气涌进鼻孔,那是他的体香,往日嗅着明明好闻的很,此刻花重阳却被熏得有些反胃。兰无邪斜倚扶手将她揽进怀里,脸还是贴在她肩头,许久,声音低缓的开口:

"风也暖了。"

花重阳不做声,却有些紧张,就怕兰无邪会动手碰她--黄昏时候画舫上薄江半披着衣服跪在他榻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那一刻她恨死薄江,更恨死兰无邪。

此刻他要碰她,她大概会忍不住,一巴掌对着那张绝美的脸抽下去。

一分一刻,花重阳靠在兰无邪身上,越来越觉得身体渐渐僵硬。可是兰无邪就这么拥着她,呼吸渐渐绵长,等了好久她都以为他睡着了,却听到他带了睡意的声音:

"那天碰巧遇上那个无赖。"

一贯的兰无邪式陈述,说什么都是干巴巴。花重阳仍旧不做声,只静静听着。兰无邪顿了好久才又开口,带着睡意的声音又带了笑意:

"他喝多了,说了些无聊话。"

花重阳忍不住问:

"说什么?"

兰无邪模糊轻笑:

"临走时他指着我的脸说,你要是跟花重阳生个孩子,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

花重阳怔住。

要是这话他放在昨天跟她说,或许她可能以为他在试探她想不想生孩子--虽然这试探怎么听,怎么让人觉得有些笨拙;甚至她可能还会兴致勃勃很傻很天真的绾起袖子认认真真跟他讨论一下如果他们真的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这会儿,她却怎么也想不出该怎么接话。

沉默一刻长过一刻,她觉出兰无邪握着她手腕的手指丝丝收紧,还是漫不经心将话题岔开:

"那人是什么人?"

兰无邪默然片刻,轻咳一声:

"一个旧识。"

花重阳微微坐直了身子,漫不经心的语调,似笑非笑:

"旧识?不知道是男是女?"

兰无邪明显的怔了一下,而后很认真的回答:

"是男的。"

顿一顿,他紧紧握住花重阳的手,又咳了两声,声音紧绷别扭:

"你不要多想。我--只要你一个。"

花重阳还是似笑非笑:

"真的?"

兰无邪迟疑片刻,微微别开脸点头。

若是往常,她绝对会以为他在尴尬,而非犹豫。平时闷的话都说不了几句,人前又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做出这样的表白,尴尬是正常的吧?

颤颤烛影下,花重阳看他,松开他的手站起身:

"孩子的事--你不提,我还真没有想过。"

兰无邪跟着站起身,理理浅金衣袍,眉眼全是迁就的笑:

"我只是说说。以后--还长着。"

花重阳边说着走到榻边,和衣朝里躺下: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一个小人儿活着……只怕苦多于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