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77节(第3801-3850行) (77/192)

兰草闭嘴不说话。

花重阳又开始挑眉看她,一直看一直看,看的兰草脚软,才小声嘀咕道:

"不过就是……他说要女人,我们找来……他上完就走,让我们扔人……"

这次她说完,花重阳直接连脸色都没变,笑着自己倒了碗茶水,慢慢抿了一口,才说道:

"办事倒是利索。"

分明是笑,神色也没什么异常,可兰草看着花重阳脸上的笑就觉得浑身发凉。想想自己刚才说错话不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于是她抱起茶壶一门心思想赶紧溜:

"你不是还没吃饭?我去厨房看看。"

"算了。"花重阳在她身后摆手,"等你们阁主回来再说,你先下去。"

兰草如获大赦的捧着茶壶转身往门外冲,一头撞上往里走的人,抬头一看,立刻脸色铁青的跳到一旁:

"阁……阁阁阁阁主……回来了?"

兰无邪看一眼花重阳,又对兰草皱眉:

"跑什么。"

"呃,没没没没跑什么--就刚跟重阳姑娘随便、随便聊了几句--"

兰无邪看她一眼迈步进屋,含笑的目光只对着花重阳:

"回来的晚了。等久了吧?"

花重阳坐在桌边远远看着他,努力想笑出来,试了几次都失败,只好侧过脸垂眸摇头:

"没。不饿。"

兰无邪笑着再看她一眼,回头吩咐兰草:

"拿晚饭。"

兰草听了扭头就跑,急匆匆连门都忘了关。兰无邪又看花重阳一眼,转身将门关上,又走到对面烛台用铁丝挑挑烛心。

花重阳这才抬头看他。

兰无邪身上又换了淡金的袍子,浅蓝镶边,在灯下闪烁着细腻的浅金光泽,上午身上那件黑金带凤鸟图纹的袍子早不见了踪影。她想开口问他为什么又换了衣服,嘴还没张开,心里倒先憋得难受,于是索性不开口,捧着茶碗在手上转来转去。

兰无邪不觉有异,走到桌边坐下也倒了碗茶,笑着开口:

"跟兰草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

"兰草平时莽莽撞撞,不过倒还心细。该投你的脾气。"

花重阳捧着杯子,头也不抬:"嗯。"

兰无邪脸上笑容微滞,认真又看了花重阳一眼,顿一顿,抬手要摸她的发梢。

花重阳不着痕迹抬头躲开,双手捧着茶碗放到桌上,笑得心不在焉:

"刚才跟兰草聊天,她说,你从来不屑于骗人。"

兰无邪慢慢收回手,脸上笑意渐渐淡了。花重阳只装看不见,还是笑着:

"兰草倒还真维护你。你从不骗人,是不是真的?"

兰无邪将茶碗放上桌,垂眸拎起茶壶慢慢倒茶。房中安静无声,只有茶水汩汩流动落在茶碗里,淅淅沥沥,听上去分外响亮。倒完花重阳的茶碗又倒满自己的,兰无邪才抬眼看着她,轻声回答道:

"自然不是。这世上总有些想要的--"

话还没说完,外头响起敲门声将他打断,安平和兰草端来晚饭。布置妥当安平和兰草退下去,兰无邪捏着筷子替花重阳夹菜,花重阳默不作声的吃下去,吃到一半便放下碗起身:

"今天没什么胃口。我饱了,你慢慢吃。"

兰无邪没做声,也跟着放下筷子。

房里正中一张木榻,已经入春,木塌下却还燃着火盆。木榻后头的窗下一张简单妆台,花重阳想也不想就坐到离开饭桌最远的妆台前,开始发呆。

窗外映着模糊灯光,她呆呆瞪着外头朦胧光影,脑海里一遍又一遍闪过下午在画舫上听到看到的情景,不时交缠出叶青花骂过她要她离开兰无邪的那些话。

兰无邪有过不少女人,她早知道。

兰无邪心机沉城府深,她也知道。

她知道,他曾以告知炎昭下落为诱要她入兰影宫,他带亦正亦邪的兰影宫重出江湖彻底站在武林盟的对面,他一出江湖各门派便接二连三死人灭门……

她还知道,兰无邪一出江湖便要抢天下第一,绝对不是只要做"天下第一"这么简单……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仅仅是知道,还可以当做不知道;看到听到的越多,她却越来越难,将那张绝色的脸同半帘醉里八角凉亭下那张醉意朦胧的脸融合起来。

37.花重阳

夜色沉沉,靠在窗下,手指又一下没一下,沿着妆台一侧精雕细琢的木纹划过去,眼神一片茫茫然然。从凉亭里初见,到黄昏时候在画舫上,每一事每一幕历历若在眼前清晰的像一幅幅画卷,她也该看的明白;可是脑子像被倒进去了一堆浆糊,无论如何也理不出一条清晰的线。

十几年前少林寺山下的小镇,她才几岁,在街头道听途说炎昭不要花初雪转而去找别的女人了,她回到家里欲言又止,支支吾吾问花初雪爹还要不要她们。

她娘笃定的对她说:要,当然要。你爹做大事去了,很快就回回来找咱们。

年纪一岁岁长世事一天天看的清楚,人人都说她娘亲傻,她不觉得;她只是认为,娘亲太放不下;当时跟炎昭好了,为了他众叛亲离的跑了,都是可以--可是她错在太执着,拿得起却放不下,为了炎昭竟把一辈子都搭上。颠沛流离混了十几年,分分合合她看得多了--于是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做人就要潇洒些,要拿可以拿起来,要放也要放下下;是非爱恨,哪个一定能长久?

连初认识祖咸觉察自己喜欢上他,她都想过他们以后可能会怎么分开--无非生死别离,或者日久相忘于江湖。那次醉意朦胧对祖咸说过的话--等老了,我们去个僻静的地方,种兰花安静过日子--她也清楚,那是醉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