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166节(第8251-8300行) (166/173)
“立刻去和拉吉检查枪支,把枪准备好。”
“我来搞定。”他说着,收走一些人的枪,小跑步到拉吉、马赫穆德等着的车旁。
“要有两个人和塔里克一起回哈德家。”萨尔曼继续说。
“是纳吉尔决定带他一起来的,”安德鲁插话道,“费瑟与埃米尔来通报我们消息后,他不想把他留在那里。我要他不要带那小子来,但你也知道,纳吉尔想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就由纳吉尔带那男孩到索布罕·马赫穆德位于维索瓦的家,看好他。”萨尔曼安排道,“你跟他一起去。”
“噢,拜托,老哥!”安德鲁抱怨道,“为什么非得是我负责那差事?为什么我得错过这次行动?”
“我需要两个人看好老索布罕和那男孩的安全。特别是那男孩,纳吉尔不留下他是对的。塔里克是攻击目标,只要他还活着,这联合会就仍是哈德的联合会。如果让他们杀了他,楚哈的威权会提升,杀了老索布罕也是。把那男孩带离孟买,确保他和索布罕·马赫穆德平安无事。”
“但为什么我得错过这次行动,老哥。为什么非得是我?派别人去,萨尔曼。让我跟你去楚哈家。”
“你要跟我吵?”萨尔曼说,气鼓鼓地噘起嘴。
“不是,老哥,”安德鲁任性地吼道,“我干,我带那孩子走。”
“这下我们剩下八个人,”萨尔曼断言道,“桑杰和我,阿布杜拉和埃米尔,拉吉和小汤尼,法里德和马赫穆德——”
“九个,”我打断他道,“我们有九个人。”
“你该离开,林,”萨尔曼轻声说,抬起眼睛迎上我的目光,“我正要请你搭出租车,传话给拉朱拜,还有你护照工厂的那些小伙子。”
“我不要离开阿布杜拉。”我不带感情地说。
“或许你可以和纳吉尔一起回去。”与安德鲁交情甚好的埃米尔提议。
“我离开过阿布杜拉一次,”我义正词严地说,“我不要再犯,那像是命运安排的。我有预感,萨尔曼,预感不该离开阿布杜拉,我要参加,我也不要离开马赫穆德·梅尔巴夫,我要跟他们一起,我要跟你一起。”
萨尔曼盯着我,忧心忡忡地皱着眉。我忽然不合时宜地想起,他那稍稍歪斜的脸,一眼比另一眼稍低、鼻子因曾遭人打断而弯曲、嘴角带疤,在心事重重而皱起坚定的眉头时,反倒变得匀称而帅气。
“好。”他最终同意道。
“搞什么!”安德鲁勃然大怒,“他可以去,我却得去看小孩?”
“别发火,安德鲁。”法里德安抚道。
“不,去他的!我受够这个浑蛋白人了,老哥。哈德喜欢他,他去过阿富汗,那又怎样?哈德死了,yaar,哈德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放轻松,老哥。”埃米尔插嘴道。
“轻松什么?去他哈德的,也去他的白人!”
“嘴巴放干净点。”我紧咬牙关,喃喃说道。
“要我干吗?”他问,把脸凑上来,一副要打架的样子,“哈,干你老姐!这下我的嘴巴如何?喜不喜欢?”
“我没有姐姐。”我用印地语说,语气平淡。一些人大笑起来。
“噢,或许我就干你老妈,”他咆哮道,“让你有个新妹妹!”
“够了,”我低吼道,摆出要和他对干的架势,“举起来!把你他妈的双手举起来!我们来打一场!”
情况本会一团乱。我不是很能打,但我知道招式,我能给对方重重一击。那几年间,我如果真碰上麻烦,我不怕把冷冷的刀子戳进别人身体。安德鲁很厉害,有枪在手上,他能要我的命。埃米尔绕到他身后,在他右肩的正后面挺他,阿布杜拉在我身旁的类似位置站定,两人的对决,眼看就要变成群架。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这点,但那个年轻的果阿人没举起双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看来只是嘴巴耍狠,并不是真的那么想动手。
纳吉尔出面打破僵局。他挤进我们两人中间,抓住安德鲁的一只手腕和衣领,我很了解那一抓的意思。安德鲁若想挣脱,就得杀死这个魁梧的阿富汗人。纳吉尔停住不动,待我投去叫人困惑的迷样表情,半指摘、半骄傲,半愤怒、半红着眼睛的感动之后,随即把那个年轻的果阿人往后推,穿过围住的人群,来到车边,将安德鲁推进驾驶座,自己爬进后座,和塔里克坐在一起。安德鲁发动车子,掉转车头,高速驶向临海大道,卷起沙砾和尘土。车子急速开过我身旁时,我看见窗边塔里克的脸。那是苍白的脸,只有双眼,像雪地里野兽的爪印,泄露出心思或心情。
“Mai
jata
hu.”车子经过后,我重复道。我去。众人皆大笑起来。我不确定他们是在笑我语气的激动,或笑这句印地语的简单直接。
“我想我们懂你的意思,林,”萨尔曼说,“我想那很清楚,na?我安排你跟阿布杜拉一组,守在屋后。楚哈家后面有条巷子,阿布杜拉知道的。有两条巷子与那后巷相交,其中一条巷子出去是大街,另一条巷子绕过转角,通往那街区的其他房子。楚哈房子有个后院,我看过,那里有两个窗户,都装了粗条铁窗,只有一道门进出屋子。进门前得下两个台阶。你们两个守住那地方。我们动手后,别让任何人进入。如果预料得没错,他们会有一些人想从那里逃走。守住那里,别让他们越过一步。在那里,把他们挡住,挡在院子里。我们其他人会从前面进去。枪准备得怎样,费瑟?”
“七支,”他答道,“两支短猎枪、两支自动手枪、三支左轮手枪。”
“给我一支自动手枪,”萨尔曼命令道,“阿布杜拉,你拿另一支。林,你得和他共享那把枪。猎枪在屋里不好用,屋里又小又挤,而我们不希望误射到自己人。猎枪就部署在外面的街上,一旦需要时,给我们最大的火力掩护。费瑟,你拿两支猎枪,一支给胡赛因。解决之后,我们会从后门离开,经过阿布杜拉和林。我们不从前面离开,所以,我们一进到里面,看到想进来或出去的人,格杀勿论。另外三把枪给法里德、埃米尔、马赫穆德。拉吉,你得和我们共享。可以了吗?”
众人点头,轻轻左右摆头,表示同意。
“各位,如果等下去,我们会有另外三十个人、三十把枪加入,这你们知道的,但我们可能错过将他们一举歼灭的机会。事实上,我们已经讲了太久,讲了十分钟。如果趁他们还不知情,现在就动手,又快又狠,我们能把他们干掉,让他们一个都逃不掉。我想解决他们,今晚就立刻解决这件事,但要不要如此,我希望由你们决定,如果你们觉得还没准备好,我不希望逼你们进去。你们想再等更多人手加入,或现在就走?”
大伙一个接一个开口,很快都表示了意见,大部分只说了一个字“Abi”,意为现在。萨尔曼点头,然后闭上眼睛,用阿拉伯语喃喃祷告。再度抬起头时,他神情坚定,首次毫不犹豫的坚定,眼神里熊熊燃着怒火,冒着他一直不想染上身的狰狞杀气。
“Saatch...
aur
himmat.”他说,看着每个人的眼神。真理……与勇气。
“Saatch
aur
himmat.”他们答。
众人未再开口,拿起枪坐进两辆车,驶往短短几分钟的路程外,位于热闹的萨达尔·帕特尔路上的楚哈家。还未能厘清思绪,甚至还未能清楚思考自己在做什么,我就已经和阿布杜拉蹑手蹑脚地走在狭窄的暗巷里,巷子暗得让我能感觉到眼睛是如何使劲儿在睁大。然后我们翻过垂直的木围篱,落在敌人屋子的后院里。
我们在漆黑中站在一起一段时间,查看发亮的表面,让眼睛适应环境,同时竖起耳朵仔细听。阿布杜拉在我的耳边悄声说话,那声音让我吓得差点儿跳起。
“没事,”他低声说,听起来像羊毛毯子的窸窣声,“这里没人,附近没人。”
“看来很安全。”我答道,意识到自己压低嗓子的说话声,因怕得喘息而略显粗哑。窗子或屋子的蓝色后门外都没有灯光。
“这下,我信守承诺了。”阿布杜拉神秘兮兮地悄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