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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节(第1901-1950行) (39/59)

牧遥侧妃的身份是我捧上去的,华深的事也是我刻意回避的。

我总觉得在这个只有阶级,没有公平的世界里,我顶着华浅的皮,就自然而然的选择原谅华深才是正确的。

今日牧遥还能为丫鬟灵珑出头,可灵珑若是没有和牧遥的这层关系,她是不是就只能含恨而终了?她是一个丫鬟,一个在小说里后来都没有提过的丫鬟。

也是我看到了却选择一叶障目的一条人命。

我抬步向外走去,牧遥没有理我。她已经向我宣战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她和华府只有不死不休这一个结局。

仿佛行走在赤火烈焰上,步步灼心,外面的千芷赶紧来扶我,一脸紧张地问我怎么了,我无力回应。

「你在这里做什么?」

恍惚间听到仲夜阑的声音,定神望去,他正站在院子门口,皱眉看着我。

「日后没有我允许,你不许踏进阿瑶的院子。」他极度厌恶地开口,甩着袖子就要经过我。

我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袖子,在他挣脱之前问道:「那日……若是没有皇上阻拦,王爷的剑可会落到我身上?」

仲夜阑回头看着我,目光沉沉如同子夜。

我也没有想过要他回答,就苦笑着开口:「答案一定是会的吧?」

仲夜阑抿了抿唇,抽出了自己的袖子,抬步向院子里走去。

「那玉佩就那么重要吗?小时候陪你守陵的是谁真的那么重要吗?仲夜阑,你喜欢一个人就只凭玉佩和回忆吗?」看着他的背影,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仲夜阑身影一顿,没有再走,也没有回头。

「我是骗过你,可是我却从未做过对你不利之事,连我这条命都差点赔给你,难道以前的事就那么难以原谅吗?那日你拔刀相向,就没有想过要好好听我一言吗?」

可能是手掌太疼……或者是委屈吧,所以我才忍不住眼泪了,为什么我从来都是那个不被选择之人?

牧遥背后有仲夜阑,有仲溪午,有伍朔漠,都是义无反顾地相信她、支持她。而我背后……空无一人,唯有一个将颓的华府。

仲夜阑缓缓回过头,看着我泪眼朦胧的面容,他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许久后才开口:「你现在又是在图什么?在我面前示弱,好让我心软放了华深吗?」

心里那片荒漠越来越大,我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口气,稳定下心绪。

真是没出息啊,哭什么哭。说来可笑,他仲夜阑曾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护着我的话,明明我从来都没有相信,可是为什么现在自己还会难过?

我俯首掩去所有表情,屈膝行了一礼:「王爷说是……就是吧。」

话音落,我人也转身离开。

无论是小说还是生活,都是不可逆的,那些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如同吹散的蒲公英,落到各个角落。然后扎根,发芽,最终生长成一片汪洋大海,一发不可收拾。

仲夜阑不爱华浅是设定,华深好色是设定,华相利欲熏心也是设定,我可以改变剧情,可是那些之前就已经存在的伤害,是我无法挽回的。

牧遥的话提醒了我,因为过去的华府,让无数人还在黑暗里挣扎求生。我私以为保住了牧遥一家就是太平,然而还有无数我没注意到的小人物因为之前的华相和华浅,痛不欲生。

这才是我为了自己活命,而一直想救下来的那个家族的真面目。

反派之所以是反派,从来都不是做了踩死只蚂蚁、打骂别人这些小事才形成的,而且制造了无数苦难只为独善其身。

牧遥的话如同一把刀,割裂了我一直以来粉饰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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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过了一年,又好像只是过了一天,我坐在窗台看着日出日落,安静到如同石化了一般。

时间缓缓流过,华夫人上门的哭诉被我拒见了,太后的召见我也有胆子拒绝了。

我不知道华深后来怎么样了,也不知道牧遥后来又怎么去对付华府了,有那么一段光阴似乎全世界都和我无关。

院子里的丫鬟看着我日日沉默寡言,和以往大不相同,也都是小心翼翼,而我却是连安慰她们的余力都没有。

我……是不是抑郁了?

坐在躺椅上,我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要不然怎么突然对这里的人生没有半点兴趣呢?

或者是我在逃避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吗?所以才会躲在这个院子里。

然后如同一片日渐枯萎的落叶,慢慢凋零。

想过要冷血无情,也想过要大义灭亲,然而最后哪一种说法都说服不了自己。

想来想去我又困了,便斜躺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半睡半醒之间我的头突然猛地一坠,身子还来不及反应,脑子里就想着——完了,要撞到脑袋了。

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我睁开眼,只见华戎舟半弯着腰,一只手握在躺椅扶手上,而我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他手背上。

我直起身子来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看四周开口:「她们呢?」

怎么一个丫鬟都没有?

「属下不知。」华戎舟松开手,站直了身子。

「你的手没事吧?我都睡迷糊了。」我看向他的手背,已是通红一片。

我的脑袋有那么重吗?

「无碍。」华戎舟背过手去,恭恭敬敬地站着。

我坐直了身子,拉了拉他衣服:「你蹲下来,和我说会儿话,这会儿一点儿睡意都没了。」

华戎舟乖乖地蹲了下来,和我平视着,看着他温顺的模样,我开口:「你的父母可在京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