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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59)

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回到院子里,抬步迈过门槛时又被绊了一跤,身子如同失去了支柱,像一堆烂泥一样的瘫软下来,身后的千芷虽没来得及伸手拉,我也并没有摔倒在地。

是华戎舟。

他一只手臂横在我的腰前,挡住了我将落地的身体。我手握住他的手臂站好,抬头想对他说我没事,然而张嘴却是:「我没……没有兄长了。」

身后传来了千芷小声的抽泣,我的心头仿佛被挖去了一块肉,手指也在华戎舟手臂上收紧。

「华浅没有……哥哥了。」

说完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来。

可能一直以来压抑得太久,华深的死如同是一把斧头,剖开了我所有的情绪,我双手捂住眼睛,就这样蹲在门口放声大哭。

这一刻,什么都和我无关了。

我哭我一直以来委屈却不能提,

我哭华深死了我却还只能想着逼华相去辞官认罪。

我哭我自己永远都是孤身一人,身不由己。

唯一一个对我好的华深,我却因为对他的偏见,处处视他不见。我口口声声斥责牧遥利用仲夜阑的爱才肆意行事,我又何尝不是?永远都是把自己最坏的一面露在对自己最好的人面前。

如今华深死了,这世间再也没有那一个傻乎乎买着最贵的首饰,然后小心翼翼想要讨妹妹欢心的哥哥了。

哭到心口和脑袋同时疼的时候,一个人将我拥入怀中,暖暖的体温传递到我身上,他说:「没事,你还有我,我永远不会离开。」

千芷也扑到我的后背,抱着我沙哑着声音开口:「奴婢也会永远陪在……小姐身边的。」

我们三个人,如同脚下生了根的石墩,在院门口待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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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在屋子里,已经一天一夜不曾下过床,不过也没人会来烦我,隐约听到外面嘈杂的厉害,我才坐起身:「外面是什么声响?」

「回王妃,今天是……华少爷的出殡之日。」千芷小心翼翼地回答。

「嗯。」我低头不语,又躺了回去。

「王妃可要起来梳洗束发?」千芷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我背过身去,说道:「我就不去了。」

身后传来千芷离开的脚步声,我头枕着靠枕,眼眶如同被撒了一把盐,干涩得生疼,我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

明明一夜未眠,到现在却还是无半点睡意,又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我未动开口:「我不去前面殡礼了,不用再来催我。」

脚步声停了,不再有响声,我也就没去在意。

过了半晌才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已经巳时末了,你怎么还不起?你兄长的葬礼你总归还是要出席的,不然旁人会如何说你?」

仲夜阑?

我睁开眼,转身坐起,果然是他。

他和我对上眼神,明显一愣,带着些许迟疑:「你哭了?」

「你怎么进来的?」我没有回话,皱眉问道。

我的语气并没有惹怒他,他在我床边坐下,才说道:「今日……我也是受邀而来。」

华深的葬礼自是会邀请许多人。

「谁让你进我房里的?」我没有半点好脸色,现在我头发散着,只着里衣,这院里的仆人都死了不成吗?

「阿浅,我是你夫君,这府里的人自然不会拦我。」仲夜阑仍是好声好气地说道。

是看我可怜,或是对我心里有愧才这般和颜悦色吗?那把我当什么了?

我翻身下床,向外走去:「千芷!」

千芷还没走进来,仲夜阑就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臂:「阿浅,我知道你此时心里不好受,要出去你先束发穿好衣服。」

我回头看着他,目露讽刺:「跟你有什么关系?」

「阿浅。」仲夜阑叹了口气,看着我说,「我来接你回去。」

「回去?回哪?你的晋王府?」我看着他冷笑,「回去继续看你和牧遥郎情妾意,然后我自己躲在院子里装作不知?」

「阿浅……」仲夜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千芷和华戎舟都应声走了进来,看到我们后一愣。他们呆在门口,千芷似是想退出去,见华戎舟一动不动,她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仲夜阑看到华容舟皱了皱眉头,还未开口就被我狠狠地挣开了他的手。

我看向千芷开口:「这几日宫里太忙倒是忘了,千芷你明日派人去宫里催上一催,就说……」

我回头迎上仲夜阑的目光说下去:「这和离的圣旨为何迟了这么久?」

仲夜阑目光一缩,终于也被我激得面色不善:「你去宫里找过皇上?」

「对,现在我和你已经没有半点关系,明日我会派人去晋王府把我的东西、我的人都接回来,你有什么意见现在说,日后想必我们也不用再相见了。」我垂眉,扯了扯嘴角,见他不语就越过他往梳妆台走去。

他移身挡在我面前,似是想伸手抱我。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推开他,一个身影闪到我面前,生生插到我们中间,一支佩剑出鞘半分置于仲夜阑面前。

「放肆。」仲夜阑开口,眼睛扫过我的衣着,「哪里来的不懂礼的奴才,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