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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第2651-2700行) (54/59)
仲溪午看着我,灯笼的火光似乎映红了他的面容:「是我想见你了。」
手指一紧,在圣旨的锦帛上划出一道痕迹。
「皇上这句话太不合规矩了,天色已晚,我还是早些回府里了。」
仓促行了一礼,我就越过他往山岗下走去,而仲溪午却是不急不慢地跟在我身后,给我提着灯笼,千芷银杏见此,也不敢上前,只好和仲溪午带来的人一起跟在我们身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也不好开口赶人,我就又换了个话题:「那日宴席上行刺的黑衣人可有查到结果?」
仲溪午走到我身侧,才开口说:「暂无头绪,刺客后手处理得极为干净,被捕的全咬舌自尽,现场没留活口,也没留下半点蛛丝马迹,不过京城这几日都已经开始戒严。」
「被捕的刺客衣着、武器全都是统一的吗?」我皱眉问。
仲溪午的脚步似乎一顿,反问:「你怎会有如此疑问?」
我脚步未停,开口:「只是那日见宴席上的黑衣人,配合很是不当。」
半晌后仲溪午轻笑了一声,声音才响了起来:「浅浅,你向来都是遇事处变不惊,让我都止不住佩服。」
这句话太过暧昧,我也不再追问下去,只是回道:「皇上不愿泄露不说便是,何必拿这种话……来搪塞我。」
然而右手却被仲溪午握住,我对上他的眼眸,用力挣了挣,他却越握越紧。
「就算此处无人,你也不能这样逾矩,你把我当什么……」我语气上也带了几分恼怒。
「你不是向来都知道吗?如今还拿规矩来压我。」仲溪午并没有因我的说辞松手。
左手握圣旨越来越紧,半晌后我才开口:「皇上这是什么时候变了目标?」
「没有变。」
「嗯?」我诧异地看向仲溪午。
只见他目光灼灼:「一直都是你。」
听到这句话我下意识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这次仲溪午没有再用力,我顺利地缩回了手。迎着仲他毫不动摇的目光,只觉得喉头发紧,我张了张嘴,稳了下情绪才说:「那牧遥……」
仲溪午眉头皱了皱说:「为何你总是会把牧遥扯到我身上?」
我低头看着地上晃动的光影才开口:「是你说的,你看她眼神和我不同。」
「当然不同。」仲溪午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因为喜欢而眼神不同的人一直是你,已经成亲还惦记的人是你,量尺寸做……衣服想给的人也是你。从一开始,都只有你。」
手里的圣旨差点拿不稳,只觉得自己心跳声太响了,响到我耳膜里全是「砰砰」的回响:「我…我可是……」
晋王妃三个字没说出来,我就看到了手里的圣旨,声音戛然而止。
仲溪午似是看透了我心思,开口说道:「怕你之前会因为身份有负担,所以现在才来告诉你,不过聪颖如你,又何必假装不知呢?当初不还信誓旦旦拿牧遥做借口在大殿上婉拒我。」
「既然皇上当时就已经听出了我的意思,今日又何必前来……」我感觉手里这个圣旨要被我蹂躏烂了,好像听说过圣旨是御赐之物,损毁会被重罚的。
「因为我放不下。」仲溪午无视我的抵触开口,「所以我就还想再来问你一次,亲口问你可愿跟我?」
心口有些酸疼,我开口:「皇上是在说笑吗?你我之间的身份,便是到了现在也是不合适的。」
要我做什么?跟他进宫做妃子吗?
「或许现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都不适合说这些,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了,我只问你愿不愿。若是你心里有半分我,其余一切都交给我,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仲溪午开口,眼里满是柔和的赤诚,完全没有我最初见他时的试探和戒备。
他右手执灯,向我伸出左手,月光下手掌白皙又骨节分明:「浅浅,一切都有我,只要你愿意,我就在这里。」
仲溪午的话,还有话里的感情我都清晰明了,可是我能握住这只手吗?
若我是十几岁的小姑娘,或者是真正的古代人,我会毫不迟疑的握住,可是两者我都不是啊。
我现在已经不是做事只凭情感的小姑娘了,我和仲溪午之间隔了太多。先不说他和我价值观相悖的三宫六院,就是我们现在的身份也存在千重阻碍,我终究是嫁过仲夜阑,现在的我能以什么身份入宫呢?
仲溪午是喜欢我,可是我不确定长年累月的后宫生活,能让他的感情剩下多少。即使是现代社会实行一夫一妻制,也是会有很多离婚的,我不敢想在面对后宫日益更新的美人,他又能喜欢我多久呢?
迎着仲溪午如同潭水般宁静温和的眼眸,我的手越握越紧,指甲几乎要将自己手心刺破。
感情若是被时间消磨殆尽,我又该如何自处?我的心思、我愿不愿意,在这重重困难下,都已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我想走向他拉住他,可是这起步太难太难了。
空旷的山岗突然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我回头看到翠竹带着泪冲我跑过来跪下,心里一跳,就听她说:「小姐……小姐,求你去看看华戎舟吧……他……他……好多血……」
听她说出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我努力稳下心神,扶起她开口:「好好说话,华戎舟怎么了?」
然而翠竹支支吾吾半天,哭着也说不完整,我心里越发烦躁,拔腿就走。
走了几步才想起来,回头看到仲溪午还在原地执着灯笼,手已经收了回去,只是看着我,目光未曾变过。
深吸了一口气我才开口:「今日多谢皇上前来送旨意,其他事我只当是没有听过,日后就……不必再提了。」
说完我行了一礼转身就走,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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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忙赶回华府,看到一名大夫从我院子里出来,我拉住了他问道:「大夫,华戎舟如何了?」
那个长着络腮胡的大夫对我拱了拱手,回道:「回小姐,屋里之人并无大碍,只是伤口二次崩裂受了不少苦头,现下服了药,已经睡了过去。」
伤口二次崩裂?
我晕晕乎乎地看着千芷去送大夫,自己走进了华戎舟的房间。
只见房间甚至简单,除了一套桌椅和餐具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