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节（第8701-8750行） (175/211)

她的原计划是每次在柳沁以为自己快要复活时，再添把料。一点点，慢刀割肉，把她的黑料用完。但柳沁承受能力弱到这么快就求饶，让她大失所望。她已经不是三岁小孩，没兴趣和一滩烂泥和着玩。

“成。”毕俢尐笑笑，“诶？我发现你最牛逼啊，一帮禹城最牛逼的人在你麾下当牛做马，你他妈就负责往太师椅上一坐指点江山。”

乐文汐拦下出租车：“那没办法，就是人缘好。等这事结束了，我请你吃饭啊？”

“哎，免了。爷我还缺顿饭？这周日我婚礼，你人必须到位，再多花点礼钱。你我之间的劳务合同就算正式结束了哈。”

“你要结婚了？我之前怎么都没听说。”

“诶，说来话长，我也是临时起意。”

“……这玩意还有临时起意的？你他妈逗我呢！”

“我逗你干嘛？请柬我会让人送到你手里。”毕俢尐掐灭烟，“哎，我可把丑话说到前面。你就算有天大的事，都必须到位，不然你就是下一个柳沁。”

“毕俢尐你大爷的！”

手机传来提示音，乐文汐看一眼屏幕，直接挂断他电话，接起来。

“姐。”

乐文汐静静听着，目光不觉透过车窗，落在远处。

而天边，阴霾正向南方一点点逼近。

☆、Chapter-87三更

缘分才是这世间最神奇的东西。注定只能走一段路的缘,

是无论如何也不够延长至永远的。

上次见到他,

还是在疆城。但她一直记得,

他曾说过想吃顿好的日料。

黑色的“岛”字,

深深陷入木牌匾中。最靠角落的房间，服务生推上嵌着白布帘的木门，隔绝了声音，屋内屋外便是两个天地。

“这些都是他们店里的招牌，你多吃点。”乐文汐微笑着看桌对面的程严。

可后者还是吃过一片金枪鱼，便束手束脚般放下筷子。

桌对面，曾经和她朝夕相处的一对父子,

如今却像是陌生人走错片场般，皆是低头默然，举手投足间透着无尽的尴尬与不自在。

乐文汐看向程诚。

近一年未见，他老了很多。三十几岁的人，鬓角花白，眉心和眼尾的皱纹如刀刻般深。不说明，更像是近五十的年纪。

她终是垂下眸，率先撕开了所谓尊严的口子：“有什么话说吧。”

“你舅……赵姗她住院了。”程诚抬眸看去,

眼底布满红血丝,

他说完忽而想到什么，忙补充道,

声音不觉颤抖，“这次是真的。”

大概是以为乐文汐会接话问是什么病，这样他也好继续讲下去。但他没想到,

她只是沉默地抿了口梅子酒，没任何反应，就仿佛赵姗是她从来都不曾听过的陌生人。

“我知道这些年，她待你不好，让你吃了不少苦。也是我这个当舅舅的没用。我该死，都他妈是我软弱，我无能！”最后三句，程诚每说一句就狠狠扇自己一个嘴巴。晒黑的脸很快也透出了红，他扇完低下头用手遮住眼，肩膀禁不住颤抖。

但旋即，程诚便随意抹过眼前：“上次的事没多久她就病了，医生说是慢性肾衰竭，一直靠透析维持。但是最近她的病情急转直下，现在已经完全丧失了肾功能，透析根本没用了。医生说唯一的可能就是找到合适的□□换肾，现在□□已经找到，可是换肾所有费用加起来要50万。她自作主张买的房子房产证还没下来，卖不了。我们实在是凑不齐这50万的救命钱，不然我也不会跑来麻烦你。”

程诚抓过乐文汐的手：“我这个做舅舅的求你了好吗，你救救她吧。我答应你，等我们房产证下来了，我就把钱还给你，加利息也可以。”

乐文汐抽出手，拿过酒瓶，还没打开，程诚就又说道。

“我这一年因为照顾你舅妈，被降了职。这样下去，小严以后的学费……”

她手上动作顿住，双眼微眯看向程诚，冷笑道：“这招赵姗教你的吧？”

程诚发觉事态不对，忙解释道：“没，不是……”

乐文汐拧开瓶盖，朝他举过掌心，示意他不用再说，随后仰头灌进大半瓶梅子酒。

在酒吧待过两年，她对各种酒太了解了。酒，才是最会扮猪吃老虎的东西。越是香甜可口的酒，后劲越足。

许是因为心情不佳，她喝完没多久就开始头晕。

她蹙眉盯紧程诚的双眼：“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对亡羊补牢这种事，乐此不疲！”

乐文汐禁不住轻笑出声：“人生是不会重新经历一次的，为什么当时就不能好好相处呢？一定要剑拔弩张，要我把刀架在你们脖子上，或者被生活逼得实在他妈的活不下去了，你们才可怜兮兮地跑来道歉忏悔。求我绕过，求我出手救人。搞得好像全天下，只有我才是那个恶人。”

她双眼瞪大，眼底通红，最后却还是程诚比她先掉的眼泪。

“汐汐……我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可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说得好像谁有办法一样！大冬天，赵姗把只穿一层睡衣的我赶出家门时，她有考虑过我一个六岁的孩子，有没有办法在零下十度的天气活下去吗？她让我被所有人耻笑是不良少女，被人指着鼻子骂没好下场，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他妈曾经也想过去死！”

继而她又默然敛起目光，吸吸鼻子，笑了：“但是我转念一想，我可不能死啊。我要是死了，这些苦这些罪，不就白受了吗？我不仅得活着，我还得好好活着，让你们看着我飞黄腾达，平安喜乐，然后我再看着你们慢慢被生活折磨得体无完肤，一点点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