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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80)

但从此以后,这一切都要归于尘土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忧伤从萧清河心头泛上来,她心头一片茫然孤独,却又觉得想笑。

“我怕是第一个亲手葬了自己的人吧?虽然不幸,却又挺幸运,至少亲手办了自己的后事,不留什么遗憾。”

“不过,我怎么看着自己,这么可怜呢?居然就这么窝囊地死了,先前我还以为我会死在战场上,马革裹尸,青史留名。”

“清河……我会让你青史留名。”

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掌伸了过来,似要将她拥入怀里,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迟疑。

旁边灯火憧憧地照过来,将他双手的影子照在墙上。

萧清河回过头看向穆凤澜,笑着摇摇头:“不必了,就这样结束吧。”

她再度给棺中早已死去的自己理了理头发,拿帕子将自己的脸覆上。

“盖棺吧。”

第33章

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盖棺!”

内侍尖利的声音响彻紫微殿,沉重的棺盖重重落下。

沉闷的声音落在大殿内外许许多多人的心头,都像是搬开了一块大石头一样,让他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凤仪九年八月十七,大齐长公主萧清河于宫中突发疾病,猝然薨逝,卒年二十五。

其生前战功赫赫,忠君爱国,死后帝王臣工无不恸哭捶地,痛惜不已。

帝下诏,以国丧待之,以军礼葬之。天下臣民,军中将士皆可送灵。

清河长公主棺椁入皇陵,附葬太宗皇帝,与已逝多年的孝懿皇后和荣成太子共享皇家万世香火。

其葬礼规格,空前绝后。

出殡之日,皇帝臣工与京城百姓皆沿街相送,哭声震天,三军披白,刀甲相护。

穆凤澜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脚下绵延数里的白茫茫一片,阴冷的眼神从人群里扫过,很快挥鞭指向了人群中的两个大臣。

“哭灵不诚,拖下去,杖三十。”

“是。”

很快,两个拿着帕子装模作样的朝臣就被拖走,人群经过短暂的骚乱之后,哭声立刻大了许多。

哭灵的队伍里,陈绍叹息一声,沉默前行。

所有人都以为,关于清河长公主的一切,终于盖棺定论。

只要把人埋了,就尘埃落定,一切因清河长公主而起的波澜尽可平息。

原先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此刻,他恍然觉得,这只是一个开始。

宫里,所有的后妃皇子公主都去送葬了。

空荡荡的章华殿里,除了穆凤澜手下的骄兵悍将把守,就只剩下少女单薄的身影坐在床前,垂眸望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皇帝。

皇帝依稀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惊恐之下,拼命地朝着床内挣扎,呜咽着开口求饶:

“皇妹……求求你,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该忌惮你手中兵权,是我打错了主意,求求你,皇妹,让我痛痛快快地死……”

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却在他的哭求中彻底冷了下去。

萧清河伸出手,将虚弱的皇帝拎到眼前,忽然开口问道:

“皇兄,二月二,开的什么花?三月三,开的又是什么花?”

“是,是桃花?不不不,二月二是杏花,三月三是桃花……”

“母亲给我做的那条裙子,是红色,还是紫色?”

“是,是红色……”

“父皇驾崩之时,去请皇兄入宫的人,是大司马陈绍,还是丞相蒋华英?”

“是,是陈绍……”

“二哥去的时候,给他洗脸梳头的人是你,还是我?”

“是,是你……”

皇帝的神情越来越慌乱,而句句诘问的少女,终于松了手,将他丢回了榻上。

良久,萧清河站在窗户照进来的微光里,露出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来。

最终她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的皇兄,果然没有害我,我的血肉至亲,他没有想要杀了我!”

笑声回荡在大殿里,让惊恐的皇帝瞬间毛骨悚然。

“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