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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不懂吧？我来告诉你啊。”

国色倾城的少女俯身，双手将他衣领抓住，低声笑道：

“皇兄啊……不不，你不是我的皇兄。你知道吗，我皇兄向来叫我清河，只在登基那日，叫过我一声皇妹。”

“我的大哥，半生铁血，一身傲骨，他宁可一头撞死，也绝不会如此卑微苟活。”

“二月二，花不开，三月三，哥哥给你买花戴。这是二十年前，大哥为了哄我睡觉，自己编的歌谣。”

“母亲给我做的那条小裙子，不是红色也不是紫色，是绿色，上面的穗子，还是大哥帮忙做的。”

“父皇驾崩的时候，大哥身为太子，就在身边，根本不需要人请。”

“二哥死在乱军之中，尸首被碾踏成泥，皇陵里不过一个衣冠冢，何来的洗脸梳头？”

萧清河说着，双手逐渐收紧，脸上的笑容忽而变得狰狞起来：

“所以，这么破绽百出的你，到底是怎么顶替了我大哥这么久的？你这个蠢货，你到底是谁？”

“我，我……咳咳……”半死不活的皇帝被紧紧扼住脖子，艰难地咳嗽起来，却怎么都不肯说出自己最后的秘密。

“是了，我知道，你定然是个孤魂野鬼，死了以后没有地方可去，就占了我大哥的身躯，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杀了我。”

少女忽然松开手，在皇帝的床榻边跪了下来，虔诚地将他的双手握住，眼神渴慕地望着他：

“我只求你把我的哥哥还给我——我可以给你烧香磕头，可以找人为你超度，甚至可以为你建庙祭祀，只求你，把我的哥哥还给我！”

“咳咳……疯子，疯子！你胡说，胡说……”皇帝惊怒交加，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很快双眼翻白，晕了过去。

“把我的哥哥还给我，还给我啊……”

萧清河却不依不饶，再度抓住了皇帝的衣领，将他死死揪住摇晃着，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站在门口的侍卫对萧清河的癫狂恍若未闻，一动不动。

摄政王只说要保护好这位姑娘，没说要保护皇帝的性命。

眼看着皇帝就要被掐断气儿了，最终还是原主弱弱地出声了。

“你先松手吧，你要真把他掐死，你的哥哥就再也回不来了……”

林清河声音虽弱，却如同一声惊雷，瞬间唤回了萧清河的理智。

她终于清醒了几分，像是被火烫一般撒开手，将皇帝扔回了床上。

“对对，我不能让他死，我要让他好好活着，他要是死了，我哥哥就再也回不来了！对，我要好好养着他，我要等我大哥回来！”

萧清河迅速站起身来，替昏迷过去的皇帝掖好被角，转身奔去门口：

“叫太医，快叫太医！”

傍晚，送葬的队伍终于回转。

穆凤澜策马奔入宫中，直奔章华殿。

却没听到皇帝的惨叫。

这是有人私自做主，放皇帝一线生机？

阴郁自眉目间一闪而过，他一脚踢开殿门：“太医呢？”

“摄政王饶命，不是微臣心软，实在是这位姑娘不许微臣再下毒……”

“清河？”

进门的怒气瞬间全消，穆凤澜怔忡地朝着殿内望去。

只见萧清河坐在皇帝榻边，正一勺勺地往皇帝嘴里喂药。

“你一定要好好喝药，帮我养好皇兄的身体，总有一天，我大哥是要回来的，知道吗？”

听见穆凤澜的声音，萧清河回过头来，精致的眉眼间是重新焕发的神采：

“凤澜，我们都错怪皇兄了。”

少女笑意温柔，皇帝满面惊恐。

穆凤澜目瞪口呆。

第34章

你要回到边关去

紫微殿。

残阳如血，映在大殿的门窗上，入目一片血色。

萧清河伸手抚上门框，上面岁月侵蚀的痕迹被夕阳照得格外显眼。

她眼底浮现出后知后觉的痛：

“这里我不常住，但是父皇和皇兄一直都命人洒扫照看，从来没有这样荒芜破败过——看来三年前，皇兄病重，咱们最后一次回京城，皇兄就已经走了。”

“那你还会走吗？”

穆凤澜瘦高的身影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手指猛然攥了起来，浑身骤然冰凉紧绷。

萧清河没有回头，望着外面被朝霞映红了半边的天空，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