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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10701-10750行) (215/250)
结束之后,他收拾了一下就跑出去打了溪水给她洗手。溪水冰冷刺骨,冻得她直打哆嗦。他一边帮她洗,一边低低地笑,洗完擦干,把她的手摁到自己胸前捂着,顺势凑过来亲她,还低声说:“你摸,心跳得多急,我要是待会儿高反了,那都得赖你。”
嘿!见过不讲理的,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宁筱曦被他叼着嘴唇,狠狠地翻了个白眼儿。
而现在看见他这么开心,她就更生气了。拧起眉毛,她瞪着眼睛,奶凶地轻声说:“你说我生谁的气?我早上起来收拾东西,发现睡袋上……”
“这怎么洗呀。”她委屈地一拧头,不看他了:“讨厌死了!”
邹峰扑哧就乐了。他负着手,弯下腰,凑到她耳边,说:“洗不干净就别洗了,我给你买新的。”
这句听着像是正经人的正经话,下一句,又现了原形。
“下次,咱直接把它铺床上,还省条床单呐。”
说完这句,邹峰直接跳起来往后跃了一步,准确而敏捷地躲开了宁筱曦挥过来的小拳头。
他笑着一步就蹿到帐篷后面去了。宁筱曦绕着帐篷追过去,却在角落里被他一把擒获拉进怀中给箍住了。借着帐篷的遮掩,邹峰低声哄她:“别闹了,啊,海拔高,别生气了。”
怀里的姑娘,脸红红的,眼睛亮亮地瞪着他,气得鼻翼起伏,粉嫩的唇瓣微张。要不是大家都已经起床了,邹峰又想一口亲下去了。
这一刻,山谷间的晨风徐徐而来,吹散了营地上乳白色的雾气。河谷对面的雪山渐渐重新露出了峥嵘,雪白的山巅上全是明亮金黄的阳光。
那阳光,也闪烁在宁筱曦清澈而羞恼的眼睛里。
邹峰看着怀中的女孩,笑容缓缓地收住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间,如一声叹息,他伴着风声低语:“宁筱曦,我现在可是你的人了,你得对我负责。”
今天的行程只有
10
公里,翻越玉龙西垭口后,下午他们就将出山,到达有公路有信号的玉龙村客栈休息。上午是一路的缓坡攀升。邹峰和老妖走在最前面带队,筱曦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走在中队。
高度逐渐上升,山谷对面,藏在卫峰身后的海拔
7560
米的贡嘎主峰终于慢慢露出了霸气真容和威武雄姿。整队人马到齐后,在一个宽广的山间平缓草甸上,以贡嘎群峰为背景,留下了合影。照片里,宁筱曦看着镜头笑得灿烂而甜蜜,邹峰却只心不在焉地垂着眼眸,看着身前的姑娘。
集体照拍完了,陆翔宇说:“哎,给你俩照张合影。”
宁筱曦摇着头笑。邹峰也只抿了一下嘴,弯了下唇角,没答应。
陆翔宇:……
他头疼欲裂,觉得自己也高反了。
这俩人是和好了呐?还是彻底分手了呐?
为啥这俩人之间的事儿,他怎么都看不明白呢?不,不只他看不明白,估计多强大的人工智能,都算不明白他俩之间的感情。
总之,就是毫无规律!
一个上午的坡度都很缓慢,但在翻上玉龙西垭口前,终于还是遭遇了一个大陡坡。
上陡坡前,邹峰果然停下来了,等着宁筱曦,他又像在梅里第一天下午那样,就走在她身前两米远的地方,和缓地压着节奏,不时回头看看她的呼吸,不许她逞强。宁筱曦偶尔抬头,看看男人令人踏实的挺拔的背影,再低头抿嘴而笑。
这是第一次。
经过了昨晚亲密的肢体接触,人生里的第一次,她有了那种,和某个人紧密链接在一起的感觉——他们仿佛彼此拥有,彼此属于,哪怕偶尔不得不分开,哪怕有时必须相隔很远,但这辈子都不会再轻易松手离散。
宁筱曦根本没想到邹峰这么一个表面上挺冷静自持的男人,不要脸起来能这么死皮赖脸和干脆。他昨晚简直就像推土机一样,直接把她心里唯一所剩的那一点犹豫瞬间推平了——她可没忘呐,他俩之间要想一起走下去,要解决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那个利益冲突问题。
只不过,宁筱曦一想到昨夜,心思的重点已经不可能放在什么利益冲突上了,那是结界外面的事儿,出了结界再操心也来得及。她现在更担心的是,昨晚他……真的快乐吗?会不会是装出来给她看的?不然怎么会那么久呢?她毫无技巧,手指生疏而生硬,有没有弄得他不舒服呀?
宁筱曦咬着嘴唇心虚地抬头,却正好撞上了邹峰回顾的眼神。他的眸光温柔又幽凉,和昨夜黑暗中那含混的沉溺的灼烧的目光完全不一样。
俩人都愣了一下。
邹峰看见宁筱曦这一刻羞窘而躲闪的眼神,狭了狭眼睛。
昨晚,他到了最后关头,情难自禁,即便咬紧牙关,依然喘息得如同暗夜中掠食的野兽。他是不是吓着她了?她……会不会对这件事,感到胆怯了?
嘶,他好像做错了步骤吧,她没经验,他是不是应该先让她学会享受这件事的乐趣呐?
邹峰陷入了沉思。徒步结束后,他要返回成都,她要赶回北京,这么看起来……他的时间不多了。
陡坡的顶端,是一个悬崖边的玛尼堆。
站在玛尼堆向东看去,视野开阔无垠,蓝天一望无际。白云缭绕的峡谷对面,就是无遮无挡的,壮丽磅礴的贡嘎群峰。那七八座海拔接近
7000
米的雪山整齐列队,垂首而立,谦恭地簇拥着最中央的王者贡嘎。
而贡嘎主峰,以险峻而庄严的姿态,展露着一个君主睥睨天下的霸气和威仪。
邹峰站上了玛尼堆。
他虽然曾经来过一次,但,这不妨碍他此时此刻,依然觉得震撼和谦卑。他热爱徒步是因为每一次旅程都荡涤心灵,提醒他,红尘俗世里的权钱交易和数字指标,若不能把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那么,就毫无意义。
与这里的真实相比,他们都是宇宙中细微渺小的沙砾,都是须臾霎那的过客。唯有一个正直的灵魂,可以有资格,在生命终结的时刻,对这壮美的世间,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我来过,我,对得起你。”
邹峰深吸一口气,他之所以热爱徒步,原来是因为他在徒步中可以见天地,见众生,见自己。
他回头,看到了身后的宁筱曦,她澄澈的眼眸中,倒映着蓝天白云,贡嘎群峰和他的身影。邹峰便垂头笑着伸出了手。宁筱曦也弯着眼睛笑了,将手交到了他的手里。邹峰轻轻一拉,将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怎么能不热爱徒步呢?在这里,他,还幸运地遇见了他的知己。
他俩的身后,陆翔宇恍然地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