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第1351-1400行） (28/116)

杨恒的面孔上，带着笑容，在9月的月底，夏天的尾巴余威汹涌。杨恒穿一件灰色的T恤，日光照耀着，他的面孔呈现出奇异的洁净。

“还记得我的那个问题吗？”

当然记得。

“那么，做我女朋友吧！”

“啊……哦……”不是不回答，但也没有明确的回答。

“那我当你答应了？”

这个男生忽然变得霸道起来。

答应了又怎么样，做了你的女朋友又怎么样？

慧嘉看着杨恒，忽然微笑了，“我真不想读书啊！”

“为什么，怎么忽然有这样的想法？好多人想读，还读不上呢？”

“就是不想读了。”慧嘉眯着眼睛。

“那想去做什么？”

“做什么都好！”

“比如？……”

“不如，你带我走，我们流浪去吧！”

“嘿嘿，最近是不是看流浪的漫画入魔了哦！”杨恒在路边的摊贩那，拿两瓶冰冻过的矿泉水，付帐。他把其中一瓶放到慧嘉的额头前，保持一厘米距离，让它吸收热量。

这样的姿势很累人，但他却坚持。还有她的背包，杨恒也拿下来，帮她背着。像一个公主被无限度宠爱。

不，我不看漫画的，几乎从来不看。慧嘉想解释，话到嘴巴边又吞回去。

所谓流浪终究不过是脑海里放肆的想法，越不过现实的边界。慧嘉坐在宿舍里，一切都安顿下来。

出了宿舍，跟杨恒往学校门口走，学校食堂已经满人了，只有到外面找东西吃。远远地，看见了熟悉的背影。很像，很像北北。

慧嘉站住，不动。

杨恒问，“怎么了？”

“我们换个方向……”

来不及了。那个人转过身，正是北北。

杨恒纳闷了。那是个很帅气的男生，和自己差不多高，左耳上耳钉闪亮，略微瘦一点，但眼神凌厉，与杨恒面对面站着，像是即将撞上的两颗星球。

慧嘉喊，“北北，是你？”

“是我，没想到我找到这边来？”

慧嘉沉默。

杨恒是聪明的，他拦截了北北的手，“应该已经分手了吧！那干吗还缠着不放？”

“分手？”北北的眼睛里，光彩奇异，“不，我们只是好朋友！我只是不希望，她和一个小偷在一起。”

“你说谁是小偷！”杨恒的面孔通红了，敌意激发。拉扯、口角，再拉扯，两个人打起来了。这样的场面，在眼前昏天暗地。

门口保安过来劝驾，警告，平息下来的时候，慧嘉已经不在现场了。

只剩余四顾茫然的两个人。

激烈的身体接触，衣服头发都凌乱了。看热闹的人也散去了。

杨恒擦掉嘴边一点流血，“你……你是女生！”

北北默然苦笑一下，不说话默然。

“你知道我的过去？”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秘密]

慧嘉的背包又失去了。她离开了，没有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打招呼，悄无声息走开了。她的背包还在杨恒的身上。

原本，就是他想要偷去的。再好的说辞，都是谎言。谎言必定会有漏洞。但是，她不想揭穿。没有必要揭穿。没有人生来喜欢做小偷。他送回了她的背包，认识了她。也许只因为，他忽然喜欢上了她，所以良知如同火花一样爆发。他的返回，是最意料不到的意外。

她真的不计较一个人的过去。

北北说，“我知道你，你高二拿了同学的钱，被开除了。你根本没考上大学。你在社会上流荡，你为什么要找上慧嘉？！为什么我喜欢的人，从前的一个暗恋你，现在又……”北北的面孔，被哀伤扭曲。

为什么会找上，也许，是因为她是最不警惕的乘客，面孔上是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他下了车，得手了，却没有动背包里的东西，而是觉得胸口一痛，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女孩子先前看他的那一眼。那么空洞，带着倦怠到极点的舍弃。然后，他编织了一个谎言，返回。

他想要认识她。

“你配不上慧嘉！”她说。

“慧嘉也不爱你！你们是不可能的，不应该……”他说，“我已经决定了复读，我会重新开始……”

“我不会勉强慧嘉，我愿意一直做她的好朋友……”

他们都只顾着争辩，忘记了争辩的主角。

他们应该去找回慧嘉。

余慧嘉，那躺旅行，是随便买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