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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节(第5801-5850行) (117/154)

已是晓青的天色,但因为昨日的一场雨,让山中的雾一时间聚集在了谷中久久不散。哀鱼再一次领着几人走到了一处秘道中的石室,掌灯之间,犹有见着满室的尘埃飞扬不绝。

这确实是一处极隐蔽的地方。

素长清一只手放在了石砖上,那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时间的痕迹。

“素兄怎了?”连起见他神色有异忽然问道。

“没什么。”素长清摇头。

哀鱼打开了石室的大门,沉重的石门打开的时候更是激得屋内一片尘埃飞散,众人轻咳之间挥手走了进去,只一抬头便看见堆彻满墙壁的竹简黄卷,甚至于始前遗留下来的刻着不名甚的兽皮龟甲也有不少陈设其中。

遗留下来的,坚守住的一个他日与先祖对话的奇迹。

烛火闪烁不绝。

于一室飞散不绝的尘埃中,素长清举步缓慢地走了过去,发上的玉带微扬。

素兄。连起无声的叫了一句,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的想要唤他一声,明明只是在这间不过咫尺的石室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却是突然的觉得好像一切都变慢了下来,慢到甚至于好似静止一般。

而这当中眼前唯一往前行走着的素长清,却像是走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像是穿梭了时间的长河,走到了一个他永远都无法企及到的地方。

眼前的人依旧是清润的,似是山涧清澈的泉,又是深林里独天而成的璞玉。

却不知为何离自己如此的遥远。

烛火幽晃。

不知道沉默了许久,素长清伸手拿起了一块刻着异形文字的龟甲,在久久望着上面的字符之后,开口道,“你们想问什么?”

“你当真认得这上面的文字?”哀鱼大感惊诧。

“始前87年,被黄帝大败后的蚩尤残部仅余下三支部族,其中,兑泽与星熊投诚于轩辕氏部落,绀牧氏死而不降,一行人为了躲避赤水女子献的追杀而西行翻涉雪山来到了牧海平原之地,得以重建绀牧部落。”素长清望着手中满是历史痕迹的龟甲,神色平静的解读着上面的异形文字。

哀鱼神色大惊。

连起与姜嫱也有愕然的望向了眼前的男人。

“始前103年,邕宰病逝,其二子蒯继位。”素长清仔细的放下了手中的龟甲,只步走向了一块尽显沧桑的石块,说道,“彼时牧海平原尚有散落数量不等的部落,这些部落都依天水河而生,蒯在继位后统合了整个牧海平原部落,将其全数归统于绀牧氏下,只是天灾之下,蒯在位三年便离逝,其兄螽沙承位,以天水河为中心开始了向外扩张的征战……”

“素兄怎么解读得了这么远古的文字历史?黄帝轩辕氏,那——那可是始前的历史了。”连起惊愕不已。

“……”

素长清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不过是走过的地方多了,看过的书多了罢了。”

素长清的博学连起是见识过的,但广渊如此,便是连起也不曾想像过的。许是受了这些天在山月部中的见闻影响,那些个长生之说与起死回生之说忽然传于耳边,那一幅坐山抚琴的水墨画更是瞬间浮现在眼前,有那么一瞬间,连起甚至有一个非常荒诞而不切实际的想法。

“素兄,如何看待长生不死之说?”连起问。

素长清有些意外,“连弟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只是有些好奇素兄的看法,毕竟先有寿尤,再有药翁,现如今想着悦心霁也在追求着所谓的长生不死之说。对了,我听这位兄弟说,娑沙的历史中有记载过有关长生不死的传说……便想从中找出一些端倪出来。”连起说道。

“长生不死吗……”

素长清低忖了一会儿,随即抬眸望向了他,“人生百年,所伴之而来的是喜怒哀乐悲欢离合,若这世上有绵绵不绝的生便必同时存在着绵绵不绝的死,那么在所谓的长生之中,若天地举目间只余一人,这一个人要如何的承受这漫长无尽的生与死?”

连起没有听懂,“……什么是绵绵不绝的生与绵绵不绝的死?”

素长清向着他,像是思忖要如何向他解释这个问题,敛目间道,“但其实也可以这样想,连弟做为连氏一脉的后人,对于整个连氏一脉来说,你的存在便是连氏一族氏永生不死的证明。”

连起怔住了。

素长清见他有些呆呆的样子不觉失笑了,“连弟连弱冠都尚且未及,何必想着这些事?举世凡人,其实与其追求着渺茫的长生不死之说,倒不如抓住眼前过好每一个今日。”

“素兄说的是……”连起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之间,一旁的哀鱼只听了几句却是心绪激涌,突然托手向素长清深深的行了一个敬山礼,继而跪了下来道,“还请先生救我娑沙,让娑沙的历史得以昭现天日!求先生!”

“朋友言重了。”素长清尚不及空出手来,只得一只手伸来扶起了他。

“求先生救救我娑沙!”哀鱼心里悲切,“今日在娑沙已再无一人能读得出这些文字了!这些,明明是先祖留给我们的遗训,再也——无一人得以知晓其中的内容了。”

哀鱼的话像是让素长清一时间想到了什么,神色也不觉有些感怀,敛目下隐有叹息。

素长清扶起了哀鱼,道,“你且为我准备纸和笔砚来,我会尽力为之。”

第55章

番外篇时间的痕迹

掌亮了烛盏,待一切事了之后,做为绀牧部落的天司,乜罗将之前的所见所闻一一记录了下来。

……

我族绀牧曾有无数的族人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着长生不死,但什么是长生不死呢?我心里很是疑惑。

你是什么人?

我问。

那个人听到了我的问话,转过身望向了我。那是一个容貌非常清丽的男子,一双眸子好似远山螺黛一般深而不黑,在注视到我向他走过来,他对着我微微一笑。

那个微笑就好似三月春风悄然拂过脸庞一般,几许温柔,几许疏离。

我听说此地有不少的人生了怪病,所以来看一看,或许我可以帮上一些忙。他说。

你是大夫吗?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