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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节(第5851-5900行) (118/154)

他摇了摇头。

我们请过很多的大夫,包括山外头高墙里面的人,但是他们都不知道要什么做。我说。

或许我可以试一试。他说。

因为找寻不到其它医治族人的办法,在无计可施之下,我还是将这个奇怪的男人带到了族中。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病,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族里的人一到了晚上就看不清眼睛的东西,牙口更是咬不了东西,明明是青壮的身子骨,整个牙齿却烂的可怖,就在这样一天天难以进食之下日渐消瘦,更有十七八岁的少年郎只是摔一跤,骨头却摔得个粉碎。

族中一开始以为是一场瘟疫,但在处理好死去族人的尸首后,这个现象却始终没有任何的缓和。

谢谢先生的这一片好心。在同城墙里面的人打过几次交道后,我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措词来向他们表达尊重,我说,不敢欺瞒先生,这当中有大夫说可能是瘟疫。

在看过了族人的情况后,他说这并不是瘟疫,跟着又向我寻问了族中人的起居饮食。

我不清楚为何他能这么肯定,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而后他拿出了细长不等的银针为族人开始医治,因为那个时候,族人有这些症状的人已有十之五六,人数之多,也让他得以这此停留了半月之余。

他说,这是因为我们绀牧部落食以生肉狩猎没有吃生蔬有关。

什么是生蔬?我问。

我不懂。怎么可能会不能吃肉呢?寄山居千百年来以山而居,长于狩猎,若是不能吃肉,那人岂不是要饿死?我很是费解,问题怎么会是出在吃肉的上面呢。

他带我入了山,撷取了一些在我看来是野草的东西,跟我说,这些是可以吃的东西。

我怔了好久,看着他手中的野草,竟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人怎么会要吃草呢?又不是牛羊兔子。我不能理解,甚至于有那么一瞬间觉得他是在侮辱我们这栖息于山林的绀牧人,跟被些愚蠢而高傲的城墙里人一样将我们视为未进化的山蛮。

但他到底是救了我们绀牧的人,我忍住发作,对他说,在绀牧只有极低贱怀罪的人才会像羊一样去吃草,这些吃了草的低贱之人更是不过几天就死了。

他说,生蔬要吃,但也不能仅仅只吃生蔬,也并不是每一种植草都是生蔬,这当中也分能吃与不能吃。

我不知道应不应该信。

眼前的人说的很是认真的样子,好似……真的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吃草……在此之前,任何一个只要稍有身份的绀牧人都是难以想像的。

这个奇怪的男人在绀牧住了半月将族人医诊下来,而后又花了半月的时间教族人如何辨别山中可以食用的草叶与果实,如何去山上收集种子。

原来这些小东西是靠这么小小的名叫种子的东西传播繁育的。

原来山林间来自山神馈赠的不止是生禽走兽的鲜肉,还有甘甜多汁的山果与爽口清冽的草叶。

种子收集来了,眼前的男人又教了我们如何辟荒开地,只看着一粒粒小小圆圆的种子埋入地中,一点一点的生根发芽,最后如他所描述的那样,长成了一株株一排排绿油油的生蔬。

在收成的那一日,全族的人欢呼雀跃大喜若狂,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个奇怪的男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

记述完了这一件事,乜罗放下了用来记录的刻刀,只是石室中的烛火依旧微明晃动。

这是一段看上去很平常却又对绀牧部落很重要的历史,但正是因为那个男人的到来,将种植与畜养的技能带给了绀牧一族,以至于让绀牧一族能在这一片牧海平原之地真正扎根生长。

做为见证了这一段历史的乜罗,在将这一件事记载下来后不由得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乜罗不清楚,只是心里很遗憾没能好好的感谢他,在他留在绀牧的这段时间里,他错过了太多的机会向他致以谢意。

也不知道他日是否还有机会能再遇上他吗?

收好了刻史的竹简,在族中一切恢复如初之后,乜罗开始了与族中的高位长老们一起寻找着先祖们留下来的传说,有关长生不死的传说,毕竟驯养牲禽,规培生灵,在那时的绀牧人看来仿佛自己已尼战胜了大自然,理所应当的要享受着寿与天齐的命遇。

他们是被上天选择中的人,而那个人,大抵就是天神派遣下来的使者罢。

不然又怎么会让绀牧得以重生脱胎换骨呢?

对此,不仅是见证了这一切的乜罗,几乎是每一个绀牧的族人都为之坚信这一点。

而后数年的安平日子过去,绀牧遇上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山洪,其间,族人死去十之有三。望着被山洪彻底摧毁的家园,虽有不甘,虽有不舍,族长还是选择举族迁徙,越过牧海平原,在迁移的过程中偶有见过山林外人的住舍,看见了一栋栋漂亮而坚实的砖舍白墙。

就在他们为之惊艳羡慕的时候,却正遇上当地的庄物倍受恶虫侵蛀的困事。

“这好似不是白菜?”乜罗问。

“不啊,这是青菜。”当地还在苦恼的农夫说。

原来,能种植的庄物也不仅仅是一种呢。

绀牧一族久居山林,山照之中除了阳光雨水充沛之外,虫蚁蛀啮更是非常的严重,对于各种的虫子,在这些年来乜罗已经研究出了很多的办法了,便热心的为他们治了虫害,连同着各种虫害如何治理的法子也一并的传授给了他们。

“太谢谢你们了!解决了虫害的问题,这一年大伙儿终于能吃饱饭了!”当地的农夫很是高兴。

在被问起要什么的时候。

乜罗想了想,问他们要走了十二粒不同作物的种子。

在这一片广袤的平原之地,似乎是什么样的种子只要入土就能生根发芽,这一粒粒小小的圆圆的小不点,从破土到长大,就好似是一场奇迹一般。

走过这一场经遇后,依傍着天水河绀牧就此扎根重建,而有了之前的学识与技能,无论是筑房还是耕种都是无比的娴熟,就像是一场旅行一般,族人很快的像往常一般的生活,这一次迁徙甚至于没有给绀牧一族造成一丁点儿的影响。

只是……长生不死的奇迹,依旧是渺茫的。

或者说,奇迹之所以被称之为奇迹的本身,就是因为它的存在是渺茫难求的。

在见证着族中的人一个个病去、老去、死去时,乜罗心里是有无尽的哀伤的,却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他不知道这些死去的人会去向哪里,更不清楚这些死去的人以后会过得怎么样,是否还如同活着的人一样畏寒畏热,会饿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