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第10751-10800行） (216/285)

他回头望向太子，太子显然也是个明白的，他用力闭了闭眼，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身为人子却不被信任的无奈和痛苦显露无疑。

“大哥。”周昊低声说：“父皇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太子虽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笃定，却还是报以浅淡的笑。

皇帝年事已高，尚未完全清醒，太医全天守候，太子固然也不能离开，名为侍疾，实则是防备不测。

周昊却有些撑不住了，他已经三天两夜没怎么合眼，太子便撵他也去配殿休息。

周昊也没故作推脱，跟着小太监去了配殿，殿内灯火通明，瑾言坐在床边看书，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屁孩困劲儿过去了，根本睡不着。

“殿下，您快劝劝世子吧，小身子骨哪经得起这样熬啊。”老太监刘洪满面担忧。

“不抓紧时间睡一觉，又在干什么？”周昊语气不怎么友善。

瑾言忙站起来，躬身施礼：“父王，孩儿睡不着，想再背会儿书。”

“睡不睡觉是你自己的事。”周昊走在床边，任两名太监给他脱去衣袍和鞋袜。

瑾言应了一声，又拿起《论语》。

“刘公公。”周昊佯做闲聊。

“殿下。”刘公公忙应着。

周昊问：“老一辈人说，不睡觉的孩子会怎么着来着？哦，会变丑！还有呢？”

刘公公忍着笑，操着公鸭嗓，神色夸张：“回殿下，还会长不高呢~~”

瑾言迟疑着放下了书。

“对对对，”周昊故作恍然大悟状，“等有些人到了本王这岁数，还不及自己的儿子高，一定会很没面子吧。”

刘公公用力点头：“殿下说的极是！”

瑾言闻言，默默爬到床上去，乖乖躺好。

周昊背对着他窃笑，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笑够了，给瑾言搭了条被单，合衣躺在一旁。

眼看过了寅时，本想眯一会儿，大概是真的乏了，或是一场巨变终于尘埃落定，整个人松懈下来，一觉睡到日晒三竿。

父子二人顶着鸡窝一样蓬乱的头发惊坐而起，什么时辰了？！

父亲病重，儿孙睡到日晒三竿，放在寻常百姓家也是大不孝的行径。

瑾言看看窗外的日头，又看看父亲，满脸幽怨，仿佛在说：“我早就说过不能赖床的，这下闯祸了吧？”

周昊回瞪他：好像你没赖床似的。

此时才有太监宫女入内，伺候他们洗漱更衣。

“怎么没人叫起？”周昊责怪的问。

小太监道：“皇后和太子吩咐奴婢们，不必叫醒殿下和世子。”

周昊心中一暖。

随后便洗漱更衣，用过早膳，带着瑾言去乾清宫的正殿侯旨。

藩王携世子觐见皇帝，穿的是红色圆领常服，腰缠玉带，头戴翼善冠，胸背两肩用蟠龙装饰，两人的衣冠在形制上差别不大，远远一看，更像套娃了。

宫里经过一夜的整饬，脚下的金砖已被洗刷一新，阳光一晒，光洁如白玉，整个皇宫又煜煜生辉起来。

刘公公疾步出来，笑容满面：“陛下传殿下和小世子进去。”

周昊见状，就知道皇帝醒了。

刘公公也不卖关子，一路对周昊道：“陛下一觉醒来，精神头好多了，还进了些薄粥呢。”

“是么。”周昊也松了口气。

父子俩轻手轻脚进入寝殿，伏地叩首，靠坐在龙榻上的老人也在端详他们。

这是一位勤政的皇帝，否则也不会把身体累得如此虚弱，特别勤快的人往往伴随一点控制欲，何况身为一国之君，他的控制欲可不止一点，是亿点点。

这种控制欲会衍生出许多弊病，譬如亲情淡漠，视国家为私物，视太子为假想敌，再严重一点的，甚至幻想着搞到仙丹，长生不老，向天再借五百年。

这个位置是朕的，儿子孙子曾孙子都不用惦记……

这样不好，很不好。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仍有些气力不足：“瑾儿，来，到爷爷这里！”

瑾儿俯身应是，凑了过去，童音脆生生的：“皇爷爷！”

皇帝揽过孙子，笑着答应。

面对高高在上的天子，瑾言不如在外公那样亲昵，但他长得漂亮，又斯文乖巧，瞬间俘获了祖父的心。

“瑾儿给爷爷讲讲这一路的见闻吧。”皇帝道。

周昊抢先一步答道：“还是儿臣来说吧。”

“你不要说话。”皇帝道。

周昊讨了个没趣，眼睁睁听着瑾言这个实诚孩子，将他们一路的遭遇绘声绘色娓娓道来，心中暗叹，古代的孩子就是词汇量丰富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