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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节(第4551-4600行) (92/129)

不是幡动,

而是心动了。

当时年少,

听了也不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如今千帆已过,

再回过头去细细咂摸这句话才觉出这短短十几个字里蕴含的难以言说的情滋味。

苍濬稳了稳心神,脸上挂了笑,

揶揄说道:“我看你急着下凡来找赤焰是假,

趁机下来游玩才是真。”话虽这样说,

可还是认真的环顾四周,

给承晚找起了合适的饭馆。

远远地,

他瞧见一座雕梁画栋的大酒楼很是眼熟,便跟承晚示意一下:“去那边看看。”

他转身朝前走,

身量那样的高,?像一座昂然挺拔的山峰。承晚放心的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仿若有了主心骨,心里有了安稳的着落。

她想,两个人就这样也挺?,不远不近的。不用太过亲密,也用不着刻意冷落,自己心里自由自在的,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随心,没什么束缚。

他刺过她一剑,也救过她一命,虽说为什么刺她这件事到现在他也不愿意开口细说,总像个苍蝇一样堵在她的嗓子里,但如今两人之间没了之前那种热脸贴冷屁股的尴尬,也没了剑拔弩张你死我亡的紧张,这么平和和的,挺?。

至于未来两人能走到什么地步,那就留着以后再说吧。

或许过上万万年她能再遇上个能让自己动心的男神仙,最?是个能与她心心相印的男神仙,再不济也得是个爱慕她的男神仙。单恋的滋味苦啊,比吞黄连难受多了。再说她如今都十万岁了,辈分又高,犯不着再去尝一遍单恋的苦。

苍濬呢,一个身形如松面庞如玉还前程无量的天神,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不过单看样子还是个俊俏公子模样,也怨不得成日有这么多貌美如花的女仙围着他,兴许哪天他就发觉自己也没什么?的,转而再陷进另一位女神仙的温柔乡去。

她脑子里想着事,人就有些走神。苍濬前脚抬起,她后脚就跟着落下,每一步都走在他的脚印中。

苍濬略微回头,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她却浑然未觉,还在专心致志的踩着苍濬的脚印,?像找到了个顶?玩的游戏,自娱自乐,乐在其中。

他转回头去,脸上的笑意已然控制不住。虽然是个十万岁的老神仙了,但还是孩子一样的心境,这也是一种福气啊。

苍濬走到酒楼面前顿住脚步,身后的承晚只顾低头看脚印,一时不察,“砰”的一下撞到了他的后背上。头上的帷帽歪到一边掉下去,承晚也下意识地往后一仰就要摔到。

苍濬反应很快,一手从半空捞住要掉到地上的帷帽,另一只手牢牢地箍紧承晚的腰,将她抱进自己的臂弯中。

承晚的腰比看起来的还要更细,那是一种不同于男人身体的新的触感。柔软,纤细,仿若无骨,苍濬开始担心自己的力度是不是会弄疼她。他忽的想起自己还是顾谙之时,马球训练后曾在窗棂外看见的承晚那抹入浴的剪影。曲线玲珑,摄人魂魄。

承晚也?不到哪去,白皙的脸变得绯红一片。她略微用劲推了推苍濬的胸膛,想挣脱出来,他却纹丝未动。

他的手可真大啊,?像一只手就能揽过她的腰。掌心里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烫进来,让她忍不住的战栗。

“苍濬!”她略带着气恼的喊了他一声,眼中露出些着急的神色,苍濬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他脑子里刚才净是那些香艳旖旎的幻象,心里有鬼所以眼睛也不敢再和她对视,匆忙别过视线,随意的一指酒楼的牌匾:“你看。”

承晚顺着看过去,牌匾上那熟悉的两个烫金大字

——

“明堂”映入眼中。

“哟!是这家店!”承晚有些兴奋,将刚刚的尴尬全都抛到脑后,“这家店?吃,你还记得吗?”

苍濬捏着那顶帷帽,含笑看着她:“自然记得。当年夫子请我吃了一顿生平最美味的饭食,今日就让学生做东罢。”

这句“夫子学生”让承晚生出些错觉,以为眼前站着的还是那个腼腆内秀又谦谦有礼的顾谙之。但她还算清醒,只错乱了一瞬就恢复了清明,伸手将苍濬手中的帷帽拿过来戴在头上,咕哝着说:“我的学生才不跟你一样油嘴滑舌呢。”说完也不管他,径直上了台阶自顾自往酒楼里去了。

苍濬跟上去,已经有伙计迎住了承晚。伙计略微一打量两人的衣着,便猜着可能是哪家富户的少爷带着夫人出来游玩。伙计脸上堆着笑,略微躬着身子十分热络的问:“二位是坐楼上雅间还是一楼大堂?楼上雅间安静,但是不够热闹,一楼大堂虽然人多但是也有隔断出来的隔间。再有一炷香的时间,门前会有咱们扬州城里最出名的说书先生过来说书,在一楼隔间里正?能看着,闹中取静,既遮得住旁人的视线,又不沉闷,最适合二位了。”

承晚难得出来一次,又?热闹,伙计这几句话可谓是投其所?,正得她的欢心。真不愧是百年的连锁酒楼,就连个普通小伙计也能这样妥帖的揣摩人心,真叫人通体舒泰。

“行,就坐隔间罢。”帷帽下传来承晚含笑的声音,如一泓清泉抚过耳朵。伙计心里暗叹一声妙人,怪不得出门要戴着帷帽呢。伙计又一瞧跟在后面的年轻公子并没有什么不同意见,就知道这两人里说了算的应当是这位夫人,于是对承晚愈发殷勤。

隔间在大堂的南侧,被红木的格栅隔成个见方的小空间,正?沿着街。隔间的垂花门上有细竹篾的帘子,帘子放下之后外面就一点也看不清里面人的身影了。

扬州的菜式有自己独特的特点,承晚依着伙计的推荐点了大煮干丝、文思豆腐、蟹粉狮子头等几道特色菜。点过了菜伙计退了出去,留他们二人说话。

菜上的很快,热气腾腾的端上来,色泽诱人。承晚取下帷帽,对着面前的饭食食指大动。

她的眼神被桌上的饭菜牢牢吸引着,这专心致志的样子可比她练功时认真多了。

苍濬看得直想发笑,忙取了碗筷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蟹粉狮子头放到她碗里。

“饿了吧,快吃把。”他眼里含笑看着她。

承晚吃了一口蟹粉,直接被鲜到骨子里。她口齿不清含糊着说:“还是当凡人?,凡人可比神仙过的有滋味多了。”

苍濬又给她斟了一杯茶:“做一个能常常下凡的神仙岂不是更?。”

这倒是。承晚忙不迭的点头。

说了没两句话,窗外的街上就热闹起来。承晚跟苍濬侧头看过去,是说书先生到了,两个小徒正在地上麻利的支桌椅摆家伙。

很快摊子就支起来了,说书的先生长长的白色胡须,让承晚想起了普化天尊。

“你瞧,”她一指说书先生,“这一大把白须同普化天尊的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