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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节(第22351-22400行) (448/461)

沈昕终于开口,但她的眼眸却清冷蒙了一层暗沉。春兴立即去询问。如此有筛下去了六个事发当时,正在当值,且有人作证的宫婢。最后余下在沈昕面前的宫婢只剩下四个了。四个宫婢脸面之上似乎都有兴奋之色,对于这次“擢升”

,她们期待非常,欣喜非常。沈昕坐在庭院里的花梨木椅子上,斜依着椅子扶手,手指着下巴,目光在四个宫婢身上看来看去。“你们愿意在禧月阁服侍吗?”

春兴站在沈昕身边,抬着下巴问道,“禧月阁不论衣食住行,都比你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要好许多,但是这里也不是个容易待的地方,尉迟小姐生了病,所以这里才要添置宫婢。你们是要到尉迟小姐身边伺候的。”

春兴说话的时候,沈昕盯紧了四个宫婢的表情。

44.推人的宫婢

有人脸上出现的慌乱紧张,有人则是懵懂无知。“自然了,尉迟小姐病好以后,还是要离宫的。等尉迟小姐走了,那添置的宫婢,若是表现的好,就有机会留下来伺候公主。”

春兴说,“若是不好,还是要被贬回去当值的。”

沈昕目光沉沉,如浓墨化散不开,四个宫婢不一的表情,似乎能反应她们的心思。“不想冒这个风险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想要留下来的,到这里来签字按指印。”

春兴扬了扬手里的任职承诺书。如今宫中改制,仆婢都是聘任制,签字按指印如同合约书一般,是必走的程序。四个宫婢犹豫一番,其中三个都往春兴这边走来。唯独边上站的那宫婢,迟迟没有抬脚。见沈昕和春兴都望向她的时候,她脸上露出了几分慌乱,“婢子……婢子愚笨,还是回去御药房伺候的稳妥些……”

“御药房?”

沈昕挑了挑眉梢。御药房接触到尉迟容第一次所服有问题那药……岂不是也很方便?沈昕紧了眼睛,那宫女越发显得慌乱。她福了福身,未等沈昕开口,便往庭院外退去。退到鹅卵石小径上,她转身疾走。春兴脸面一愣,惊呼道,“就是她!婢子认出来了!”

她当时就是追着这样一个背影,一直追到玉湖边的!沈昕提步而起,迈向那宫女。宫女彻底慌了神,听闻身后的声音,迈步大跑起来。沈昕到底是自幼习武,她虽不会轻功,跑起来却还是比一般人快了许多。且那宫女衣服不便,提着裙摆跑起来跌跌撞撞。沈昕从背后扑上来,一把将她摁倒在地。春兴长出了口气,“行了,你们留下来,在尉迟小姐门前伺候吧,看看里头缺什么短什么,朝梁嬷嬷要就是了。”

打发了另外三个宫婢,春兴疾跑而来,与沈昕一道,将那宫婢给关入了禧月阁小厨房后头的柴房里。“你跑什么?”

春兴把她的手脚都绑住,又把柴房的门从里头闩上。宫婢目光慌乱惊恐的看着眸子黑沉沉的沈昕,瑟瑟发抖。沈昕在她面前蹲身下来,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宫婢眼神躲避,她却硬掰着宫婢的下巴,让她的脸正对着自己,“是你穿了春兴的衣服,推了尉迟容落水的。”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宫婢抖的更厉害,她连连摇头,“不是不是……”

沈昕回头看了眼春兴,“我听秦叔叔说过,明宗时候,宫中还有‘暴室’专门对不服管教,不说实话的宫人进行体罚。现在那废弃不用的暴室还在吗?”

春兴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在的在的!虽说多年不用了,里头的器具也打生了锈,但还放着呢!许多带倒刺的鞭子,一鞭子下去连皮带肉给勾起来……”

“婢子不是有意的!”

宫婢连连摇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啊!”

沈昕眯眼看她,“不是有意?你承认是你推的了?你为何要推她落水?”

“婢子不是有意要走的,婢子并非不想在禧月阁伺候,只是更喜欢御药房的职分,那里平静,没有那么多的纷争……”

宫婢却梗着脖子,固执说道。“呵,你还在嘴硬呢?”

沈昕冷笑一声,“春兴,你去讨来暴室器具,不需多,一两样足矣。”

“公主,还是把她直接挪去暴室吧,这里毕竟是禧月阁的柴房,动静太大,难免引人注意。”

主仆两个商议的话语,使得那宫婢抖如筛糠,面色惨白。沈昕斜睨她一眼,点点头道,“也是,免得她死了,脏了我禧月阁的地方。我去问问,打听看管暴室的人是谁,悄悄的送进去一个宫婢,不是难事。即便死了,找个由头……或者干脆往玉湖里一扔,没人会在意!”

沈昕说着起身,背着手向门口走去。那宫婢的牙齿都在咯咯的打颤,沈昕走到门口回眸看她一眼。她抿着唇,颤栗不已却不置一词。“把她的嘴塞上!”

沈昕怒道,“她现在想说我也不想听了,非得叫她知道厉害,再叫她开口!”

“公主……”

宫婢话没出口,就被春兴塞上了嘴。沈昕把柴房的门锁上,不许人进入柴房。她回去主楼的时候,恰瞧见玉玳从尉迟容的房间里,悄悄退出来。听见尉迟容的丫鬟向玉玳道谢,“若不是公子,我家小姐只怕难以安睡……只盼小姐睡一觉就能大好了。待小姐醒来,婢子定将公子为她做这一切,向我家小姐言明……千恩万谢……”

沈昕冷哼一声,嘴边溢出一抹冷笑。玉玳抬头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阔步上楼,回了自己的屋子。她把自己扔在床上,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半开的窗户上。她刚入宫那会儿,玉玳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走这扇窗来看自己,来送吃送喝。玉玳送来的京都里卖的奶黄大包,在她看来几乎是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可如今……玉玳再也不会从这扇窗里过来探望自己了。沈昕闭上眼睛,长长吐了一口气。夜深人静。她似乎坠入了一个不能醒的梦,梦里她看着玉玳阔步而行,离她越来越远。她大声的叫玉玳的名字,玉玳却不等她,甚至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她大哭,她撒娇,她用尽以前一切行之有效的办法,现在却都不能让玉玳为她驻足了。梦里,她伤心至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骤然一声惊呼,吓得她猛然睁开眼来。屋里的灯烛已经被春兴吹熄了,唯有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洒落进来。沈昕猛然从床榻上坐起,她的脸却是湿漉漉的一片,梦里的眼泪,竟然真的流了满脸。“来人呐——”

吵醒她的声音,从楼下尉迟容的房间里传来。沈昕这才回过神来,她不是被梦里的声音惊醒的,是真的有人在疾呼。

45.怀疑

沈昕立即披衣起来,踢上鞋子就奔下楼去。她甚至比梁嬷嬷和宫婢们来的都快。“天还未亮,你嚷什么?”

沈昕皱眉,冷眼看着尉迟容的丫鬟。那丫鬟却面无人色,指着里间,颤的几乎说不出话来。沈昕上前,一把推开她,阔步进了里间。片刻,她又一脸茫然的转身出来,看着丫鬟,“你家小姐呢?”

尉迟容昨日还病的不能起身,好不容易退烧醒来之后,整个人又犹如受了大得刺激,神志都不清醒了。可现在,天还未亮,她却又不见了踪迹?“不……不知道……”

丫鬟慌张说道。沈昕闻言一怔,猛地上前,一把拽住丫鬟的衣领,“不知道?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昨日那样子,岂会像是自己能离开的?若是被人带走,你作为她的贴身丫鬟,屋里伺候,你会不知道?你告诉我不知道?”

丫鬟慌乱要跪,被沈昕抓着衣领,她又无法跪下,只得颤声说,“婢子伺候小姐,也是一连两三日没能好好合眼了……婢子只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惊醒时来问小姐要不要喝水,却惊恐发现床上竟没了人……”

“照你这话,难道是她自己离开的?”

沈昕狐疑。丫鬟急的哭起来,“婢子不知道……也许是有人掳了我家小姐,是婢子睡得太死了,竟什么也没听见……”

丫鬟的叫声、哭声,引来了许多宫人。尉迟小姐不见的消息不胫而走。没有住在禧月阁的沈世勋和玉琪玉玳,也都被惊动了过来。沈昕已经叫人去排查审问。尉迟容那么大的一个人,不管是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掳走的,都不可能不惊动宫人,不可能没有一个人看见。沈世勋面有担忧,却不失仁慈的安慰尉迟家的丫鬟,“你家小姐必然能找到的,你不必太过担忧。或许她是人清醒了,想一个人静静,四下走走。”

虽然这“四下走走”

的时间太早了些……玉琪眉头紧皱,目光担忧的落在沈昕身上,他特别谨慎的靠近沈昕,悄声安慰,“莫太担心了,她许是真的清醒了,那倒是好事了……”

“可如果不是呢?如果她是被人掳走呢?”

沈昕抬眼看着玉琪问道。“若是被人掳走,那说明,陷害她又嫁祸你的这人,沉不住气了!是露出狐狸尾巴的时候了!”

玉琪语气沉沉说道,“如此他就不能一直躲在暗处,也算是件好事了。”

沈昕无奈的扯了扯嘴角,“玉琪哥哥什么事情都能往好处想,若是……”

她不经意的侧脸看向玉玳。玉玳却盯着查问回来禀报的宫人。宫人朝沈世勋行礼说道,“已经问过了禧月阁当值的宫人守卫,以及各个宫门守卫……没有人见过尉迟小姐。”

禧月阁里外,立时一静。所有人似乎都摒住了呼吸。沈昕声音都显得有些尖利了,“那怎么可能?不管她是自己出去的,还是被人带走,难道能躲过所有的视线?连一个人都看不见?莫非是插了翅膀飞出去的?”

宫人向她躬身施礼,“回禀公主……这……”

“继续去查,这么大一个大活人!岂能说不见就不见?这里可是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