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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节(第3101-3150行) (63/88)
几个人心中顿时慌了,直觉这里可能会有所差错,询问的目光朝皇太后看去,然而皇太后却无法在此时将他们从恐惧之中解救出来。
谢云迟厉声道:“说!”
“可能有好些年了,奴才去庄园较晚……”
“那你在庄园有多久了?三四年还是七八年?”
为了不出错,小厮不敢多说时间,便小声回答:“三四年。”
恐惧之下的一答,便陷入了谢云迟的陷阱之中。这两个时间,不管是哪一个谢云迟都有说法。
“很好。”谢云迟顿时笑了起来,“三年前,本王一直征战在外,抵御着草原上那帮子蛮人。从边疆到卫城,日夜赶路也要七八日的时间,一次来回便是十五日。本王倒是不知自己还有那种闲情逸致,每个月竟然有三次要千里迢迢地回到卫城庄园里。莫非本王也有个替身不成,替本王驰骋沙场,立下战功?”
大臣们算了算时间,确实是没错的。三年前蛮人暴乱,在边疆烧杀抢掠。谢云迟临危领命,率兵出征,浴血奋战才将蛮人击退。这样看来,倒像是这几个所谓的人证在说假话了。
“诸位大臣有兴趣不若猜一猜,此刻站在殿中的是我谢云迟本人,”谢云迟的话掷地有声,“还是替身?”
皇太后紧紧皱着眉头,心中也微微慌乱了起来,然而想起她手中的凭仗,她再次镇定了下来。不能让场面一边倒了,皇太后立刻转移了话题,道:“真是巧言善辩,那么这些来往密函,白字黑字的事情,你又如何解释呢?”
这一次,谢云迟还没有说话,红莲便笑了起来。
红莲勾起嘴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被逗得笑出了声来。群臣纷纷抬起头朝她望去,红莲这才说道:“诸位大人不觉得很好笑吗?朕不知道证据应该怎么样才算充分,然而母后拿出的这些信函……岂不是与之前所说的相悖了?”
“陛下,此言何意?”
“朕先问一个问题,母后是何时觉得儿臣不是昭阳的呢?”
这个问题有一个陷阱,将隐藏的问题抛了出来,稍微留出一点漏洞,她便能找出来一一对质,以此来给自己做证明,顺便拖延时间。只盼望她最忧心的事情不要发生就是了,但她又冷静清晰地知道不可能。
“谢云迟有一次在正德殿中昏迷了过去,当时重兵把守,众人皆以为他真的是突然病倒,其实便是瞒天过海地将假陛下换了进来。”皇太后讥笑道,“谢云迟一介驰骋沙场的武将,既然未曾中毒,有那么容易就昏迷不醒吗?还是不胜酒力的昏迷不醒!”
“那么这是母后的猜测呢,还是有证据来证明此事呢?”红莲低落地叹息了一声,道,“是呢,当时朕的脖子还受了伤,好几日都没办法顺畅说话,母后是因为这个才怀疑朕的吗?”
“没错。”
“既然母子连心,母后为何没有立即认出来,而只是心里怀疑呢?还有,既然朕与谢卿串通一气,又为何让谢卿的人退出了宫禁,重新启用了禁卫军呢?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殿中的众人纷纷点头,这件事大家都还记得很清楚。
皇太后微微皱眉,知道不能继续跟她这样对质下去了,否则风向会越来越向她倒去。这一刻,红莲似乎和谢云迟重叠到了一起,让她感到棘手无比。皇太后再一次感受到了红莲和昭阳的截然不同之处——红莲太冷静了,条理清晰,淡定从容,毫无惧色。
“那这样,假定在那日之后朕就是个冒充的了,然而朕的字迹,跟那日之前是一样的,跟睿阳王叛乱之前也是一样的。”
哗啦一声,红莲抬起手便将御案上的奏折尽数扔了下去,提起笔又当众写下了一行诗,随即也将之扔了下去。
“那这些相同的笔迹又怎么说呢?”
有人迟疑了一番,将奏折和宣纸捡起来一看,确实与记忆中的笔迹是一样的。
“来人,去将朕以前所写的字、抄过的篇章,统统拿出来!”
“是,陛下。”
皇太后眉头一皱,抬手说道:“不必了。只要有心,笔迹是可以模仿的。”
话音刚落,谢云迟的嘴角就勾了起来,皇太后在宫中从来受宠,家族势力颇大,没几个人敢算计她,因此,她没有经历过什么唇枪舌剑颠倒黑白的场面,这种时候便吃亏了。
这时,谢城靠近他耳语了几句,谢云迟微微颔首。
红莲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颇为轻快:“是啊,朕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朕才觉得母后前言后语相悖啊,既然朕可以模仿笔迹,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又怎么不可以模仿谢卿的笔迹呢?”
“是啊,陛下说得也很在理。”
“这么一说,真不能当作证据了。”
此言一出,殿中的人也都怀疑了起来,实在也是皇太后前言后语太不着调了。
红莲皱起眉头,担忧地道:“母后,你是不是受了哪个奸人的蒙蔽了?”
啪啪!皇太后拍了几下手掌,冷笑道:“巧舌如簧,哀家真是自愧不如。不过还有一个证据,是你们无论如何也辩解不了、改变不了的事实,也是哀家掌握在手中的最关键的一个证据!”
红莲的心蓦地下沉,该来的还是来了,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皇太后冷冷地看着红莲,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自从信国公被算计后,她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两人惶恐绝望的表情。
皇太后压低声音:“红莲,你要是一直乖乖听话,又何至于此?”
红莲用力扣着扶手,面无表情。
皇太后看了红莲一眼,转过身环顾了一下殿中众人,这才提高了声音说道:“在睿阳王之乱中,昭阳曾经身中数箭落入水中,身上的疤痕难消。还有,从所查得的证据之中得知,假陛下的肩胛骨之上,刻了一个字为标记,乃是一个‘影’字。”
谢云迟猛地抬起眼睛,直直地朝红莲看了上去,那目光中带着震惊、心疼……无数复杂的情绪混杂到了一起,红莲跟他对视了一眼,闭了闭眼睛。他能心疼她,她就觉得满足,然而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她便痛得难以呼吸。
事到如今,情势再一次扭转,到了无法挽回的境地了。谢云迟若继续跟她绑在一起,欺瞒天下的大罪是逃不掉了,此时只要撇清楚跟她的关系,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红莲笑出了声来,越来越大声,竭力压抑的声音中暗含哽咽。
“母后啊母后,”红莲大声质问道,“你究竟是受了何人蛊惑,要这样对待儿臣?你是只想证明你的猜测,而不管结果会不会令儿臣贻笑大方吗?你想要朕在众目睽睽之下裸身自证吗?”
皇太后冷笑道:“你不是昭阳,不是真正的陛下,哀家何须考虑那么多?”
群臣纷纷皱眉,同样也陷入了窘迫之中。方才的几番对答,他们的心里已经有所偏向了,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一出。
“这……”
“太后,这确实不怎么合适。”
皇太后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地道:“不过是看一个肩胛骨而已,否则这件事没有个结果,诸位大人啊,你们还想要被假皇帝和谢云迟蒙蔽多久呢?”
谢云迟给了兵部尚书一个眼色,后者沉吟一番道:“虽说如此,臣也不敢直视圣体。”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继续道,“不如这样吧,有疑惑的大人们和陛下一道前往偏殿,这样也好有个结果。”